第5章 山雨欲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战鼓一样敲在苏念薇心上。

萧珩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平静。他握了握苏念薇的手，低声道：“别怕。我说过，有我在。”

苏念薇看着他胸口的绷带，血迹还未干透，心中一阵绞痛：“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陛下？”

萧珩没有回答，只是撑着手臂坐起身。阿九连忙上前搀扶，被他轻轻推开。

“帮我更衣。”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苏念薇想拦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拦不住。在这座权力漩涡里，示弱就是死路一条。萧珩若是不去，就是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

她咬着牙，帮他穿上外袍，系好腰带。手指触到他胸口的伤口时，她感觉到他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一声不吭。

“去吧。”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在宫里等你。”

萧珩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他的怀抱带着血腥气和药味，却异常温暖。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

苏念薇闭上眼睛，忍住泪水：“好。”

萧珩松开她，转身大步走出暗室。阿九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苏念薇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不能回宫。至少现在不能。

昨夜她翻墙出宫，若是被皇后知道，又是一桩大罪。她必须赶在皇后发现之前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念薇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宫城方向跑去。

翻墙回到慈宁宫时，天已经大亮。她刚换好衣裳，孙嬷嬷就推门进来，面色焦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太后问了好几次，说你昨夜去哪儿了。”

苏念薇心中一紧：“嬷嬷帮我遮掩了吗？”

孙嬷嬷点头：“我说你昨夜受了风寒，在偏殿歇下了。太后没有起疑，但……”她压低声音，“皇后那边派人来问过，说想请你去问话。被我挡回去了。”

苏念薇心中感激，握住孙嬷嬷的手：“多谢嬷嬷。这份恩情，清瑶记下了。”

孙嬷嬷摇头：“姑娘不必谢我。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条命是他的。他让我护着姑娘，我就一定护到底。”

苏念薇眼眶一热，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太后有旨，宣沈清瑶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苏念薇整理好衣裳，跟着太监走进太后的寝殿。

太后靠在软榻上，面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她看见苏念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昨夜去哪儿了？”

苏念薇跪下，心中一横，决定赌一把：“回太后，昨夜安王遇刺，臣女……去看他了。”

殿中一片寂静。

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如刀。苏念薇低着头，一动不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倒老实。”太后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

苏念薇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太后叹了口气：“安王的事，哀家已经知道了。今早皇帝派人来问，哀家把那份奏折递上去了。”

苏念薇心头一跳：“太后……”

“别急，”太后摆手，“哀家不是害他，是救他。太子在朝上弹劾他通敌，若哀家不拿出证据，他就是死路一条。现在证据摆在那里，皇帝自然会派人去查。查清楚了，安王就清白了。”

苏念薇心中稍定，但还是忍不住问：“若是查不清楚呢？”

太后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那就看安王自己的本事了。”

苏念薇不再说话。她知道，太后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接下来的几日，苏念薇在慈宁宫中如坐针毡。

朝中的消息不断传来——皇帝派了钦差彻查军饷案，太子党百般阻挠；萧珩虽然受伤，但拖着病体在朝中周旋，步步为营；皇后在宫中四处活动，想拉拢太后站在太子一边。

太后谁也没有帮，只是冷眼旁观。

第五日，钦差回朝复命，呈上了太子贪污军饷的铁证。皇帝震怒，当朝斥责太子，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收回了一部分权力。

太子党元气大伤，萧珩险胜一局。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苏念薇正在给太后捶腿。她手中的动作一顿，心中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