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惊梦
而此刻的山谷里,夜色正浓得化不开,山风卷着瀑布的水汽,轻轻拍打着木屋的窗棂,沈彧躺在木床上,怀里紧紧搂着熟睡的阿蘅,却忽然坠入一场惊悸的噩梦。
梦里,石缝口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撞得吱呀作响,木杠断裂的脆响刺耳惊心,最终木门轰然碎裂。一群蒙面人举着火把,火光映着他们狰狞的脸,手里的钢刀闪着冷光,嘶吼着冲进山谷。
阿蘅就站在院子中央,素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藏着恐惧,却死死站在那里,不肯后退半步,像是要拼尽全力守住这片家园。
沈彧拼了命地想往她身边跑,双腿却像灌了千斤铅,每挪一步都费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步步逼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阿蘅!”他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冷汗浸透,粗布睡衣黏在背上,被山风一吹,凉得刺骨。
身旁的阿蘅还在安睡,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而平稳,温热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鼻尖微微泛红,全然不知梦里的惊涛骇浪。
沈彧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她,只是静静躺着,耳畔是窗外潺潺的瀑布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心脏还在狂跳不止,那梦里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竹梁,一夜无眠。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山雾缭绕在山谷间,带着淡淡的凉意,阿蘅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地呢喃:“沈彧,怎么醒这么早?”
他低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声音温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没什么,做了个梦,睡不着了。”
他没有细说梦里的恐惧,不想让这份不安,惊扰了她眼底的安稳。
从那天起,沈彧再也没有踏出山谷半步。他没有跟阿蘅细说梦里的惊悸,也没有提及心底隐隐的不安,只是找了个由头,对她说:“最近总觉得累,想在家歇几天,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再加固加固篱笆,免得山里的野兽闯进来。”
阿蘅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察觉——他眼底的红血丝,他眉宇间的紧绷,他做事时不经意间的警惕,都不像只是单纯想歇着。
可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那我陪你一起,多做点活,也能安心些。”她心里清楚,沈彧素来沉稳,若非真的有什么事,绝不会这般反常,她能做的,就是默默陪着他,做好一切防备。
阿蘅转身走进空间,把里头堆积如山的粮食又仔细清点了一遍,金黄的稻谷、饱满的小麦、圆润的玉米,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粮,被她分类堆放得整整齐齐,又把晒干的草药收拾好,放在干燥通风的角落里。随后,她把墙角的砍刀、镰刀都找出来,放在磨刀石上细细打磨,磨得寒光闪闪,每一把都锋利得能轻易划破指尖,然后一一放在竹舍、厨房、院子门口这些随手能够着的地方,生怕关键时刻手忙脚乱。
沈彧则扛着粗木杠,走到石缝口那扇木门后头,在原有木杠的基础上,又加了一道更粗、更结实的木杠,牢牢地顶在门后,双手用力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他才稍稍放心。
紧接着,他又拿着铁锹,在院子周围的篱笆外头,多挖了几个深深的陷坑,坑底密密麻麻地插着削得尖尖的竹签,锋利的尖端朝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盖上树枝和枯叶,与周围的地面完美融合,从外头根本看不出来半点异样,与之前挖的陷坑交错分布,形成一道隐蔽的防线。
他蹲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着远处茂密的山林,眉头紧紧皱着。他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股潜藏的恶意,仿佛就在山谷之外,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他知道,危险不会太远了,他能做的,就是做好一切防备,拼尽全力,守护好阿蘅,守护好这片来之不易的安稳。
与此同时,刘二狗正带着刀疤脸那伙人,在深山里漫无目的地摸索着。他们足足转了三天,才勉强找到山谷的方向。
头一天,刘二狗凭着模糊的记忆瞎指,带着一行人翻过了一道陡峭的山梁,下到一条干涸的沟里,沟里长满了荆棘和灌木,走了半天,才发现前方是悬崖峭壁,根本走不通,是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