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捏死她的政治档案

距离那次谈心，已经过去整整两周。

陈诺没有主动找过吴校长。

她像往常一样上课，去图书馆查资料，偶尔跟刘青松导演通电话讨论剧本。她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仿佛校长办公室那扇红木门后的话语从未落在她耳朵里。

但吴校长在等。

他等了十四天，每一天都在等那个女孩主动敲门。不需要带什么礼物，不需要说什么漂亮话，只需要一个姿态，一句吴校长，有个事想请教您，或者吴校长，最近有个项目想请您把关。

这种姿态，他在无数人身上见过。

那些想往上爬的年轻教师，那些想留校的优秀毕业生，那些想争取项目的院系负责人，他们都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敲开他的门，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递上一份恰到好处的请求。

这是规矩。

是官场上不需要写在纸面上的规矩。

你求我，我帮你。你敬我，我护你。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里子。一来一往，关系就有了，纽带就紧了，圈子就成了。

但陈诺没有来。

十四天，她一次都没有来。

吴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陈诺的学业档案。

他翻到成绩单那一页，目光在上面慢慢滑过，专业课成绩优秀，选修课成绩良好，实践类课程评分很高。

不错的苗子。

吴校长合上档案，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当你干一件不相关的事情的时候，脑子就会专注于分析你想分析的领域。

他想起那天下午，陈诺坐在他对面，红着眼眶说我谁都不会说的。

他当时信了。

现在想来，也许他信得太早了。

一个真正害怕的人，会在两周内想尽办法来讨好他、安抚他、证明自己的听话。

但陈诺没有。

她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那个下午只是一场普通的师生谈话，像他那些暗示性的话语只是长辈的关心。

这不对劲。

要么，是她背后有人在教她。

要么，是她比自己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吴校长想看到的。

他需要她懂事，需要她知道在这个学校里，谁说了算。需要她明白，方敬修再大，也不能把手伸进教育系统替他管一个学生。而在这个校园里，他吴校长才是天。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老师吗？嗯，是我。那个……陈诺的毕业论文开题，安排在什么时候？……下周三？好，你把评审组的名单发我一份。另外，今年的论文评审标准，关于政治方向这一块，要严格把关。对，尤其是涉及现实题材创作的，更要谨慎。不能让学生把个人情绪带进学术研究，更不能让一些……不恰当的立场，影响学校的声誉。”

两天后，陈诺收到了导师转发的论文开题通知。

通知本身没什么问题，时间、地点、评审组名单，一切正常。但有一条附加说明，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鉴于近期学术规范要求提高，所有毕业论文需经过政治方向专项审核。审核不通过者，不予开题。”

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政治方向专项审核。

她写的论文题目是《底层叙事与现实关怀——论新世纪以来中国现实主义电影的价值转向》。

但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政治方向审核。

陈诺是傻子。她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是一个可左可右、可大可小的靶子，往左说，是继承优良传统；往右说，就是质疑现有方向。

而这些解读，取决于审核的人想怎么看。

她放下手机，开始翻找之前收集的所有文献资料，把可能被质疑的部分一一标注出来，准备应对方案。

周三，开题答辩。

答辩在一个中型会议室进行，评审组由五位老师组成，包括她的导师、两位专业教授、一位外请专家，以及教务处处长周老师。

陈诺站在讲台上，ppt已经打开，论文提纲投影在幕布上。“各位老师好，我是导演系的陈诺，我的毕业论文题目是……”

她讲了十五分钟，从选题背景、研究意义，到论文框架、研究方法，再到预期成果和创新点。

讲完后，导师首先提问，问的是关于研究方法的问题，她答得流畅。然后，周老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