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个人兜底,孤注一掷的猎杀
第二天上午十点。
九州创投35楼,大会议室。
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没有了讨论初创项目时的那种从容和指点江山,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压迫感。
长条会议桌上,不再是商业计划书,而是铺满了密密麻麻的k线图、股东结构表、成交明细和资金流向图。
周明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领带已经被扯松了。
“中科创业。”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敲了两下,画了个圈。
“这只票现在是整个深圳乃至全国游资眼里的神。从去年年底到现在,股价翻了快三倍。目前在七十块上下高位震荡。”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林川。
“林总,我昨晚拉了所有能拉到的数据。外面的资金还在疯狂往里涌。各大股吧、论坛,甚至一些券商的内部研报,都在吹这只票能破百。”
“庄家的控盘力度极其恐怖。市场上流通的筹码,至少有百分之七十被几个核心账户锁死了。只要他们不砸盘,这点散户和游资的买盘,足够把它再推高百分之三十。”
周明远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结论是:这只票确实是妖股,确实有泡沫。但在目前这个情绪节点,去碰它,无异于虎口拔牙。”
会议室里很安静。
韩松坐在林川左手边,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明远说得对。”韩松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林川,“林总,我知道你看盘的眼光毒。亿安科技那一波,赚得盆满钵满。但这次不一样。”
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有些急促。“公司公账上现在确实趴着一个多亿。但这钱是咱们用来砸护城河、抢项目的底气。如果拿五千万出来做空……”
韩松咬了咬牙,把话说透:“万一爆仓了,不只是账面亏五千万的问题。咱们后面看好的那几个项目,资金链全部得断。整个公司的节奏就全乱了。”
叶知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没看林川,而是盯着桌上的资料。
“韩松的顾虑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九州创投现在的盘子刚搭起来,我们在深广两地的创投圈刚有点名气。这五千万如果砸进去,等于是把公司的半条命压在了一个高度不可控的二级市场绞肉机里。”
她其实不想反驳林川,但作为特助,她必须把最坏的后果摆在桌面上。
许嘉宁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翻开手里的法务文件夹。
“从风控和合规的角度,我补充一点。”许嘉宁面无表情,“九州创投的注册性质是股权投资。如果动用核心资金去二级市场进行高杠杆的做空操作,一旦产生巨额亏损,这在公司治理结构上是极其危险的。”
她抬起头,直视林川的眼睛。
“老板,您是绝对控股股东,但公司不是您一个人的提款机。如果这是公司行为,必须有明确的决策依据和责任划分。我们不能因为您的一种直觉,就让整个公司陪着您去赌。”
冷场。
绝对的冷场。
四个核心高管,从市场、资金、运营、法务四个维度,把林川的想法堵得死死的。
这不是造反。这恰恰说明林川选的这批人,不是只会点头哈腰的应声虫,而是真正在为公司负责的精兵强将。
林川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防风打火机。
银色的金属机身在指间翻转,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生气,反而为公司感到高兴,他们都是做实事的人。
确实,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选择去做空,尤其是五千万做空,但是在核对数据之后,他敢肯定,这股票就是上辈子暴跌的那一支,而现在的暴涨的假象只是收割的前夜!
他伸手把面前那堆资料扒拉开,抽出一张资金流向图,直接甩到会议桌中间。
“明远,你说流通筹码被锁死了百分之七十。”林川手指点着那张图,“那你看看最近半个月的成交明细。每天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成交量,是散户能打出来的?”
周明远皱着眉,凑过去看。
“这叫对倒。”林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左手倒右手,制造交易活跃的假象。为什么对倒?因为庄家已经发现,外面的接盘资金跟不上了。”
他抽出第二张纸,是股东户数的变化表。
“看看这个。股东户数在最近一个月,增加了百分之四十。筹码在高度集中之后,突然开始分散。这意味着什么?”
周明远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复旦金融系的高材生,他太清楚这个数据的含义了。
“庄家在派发筹码……”周明远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们在用小单悄悄出货,把筹码派发给追高的散户……”
“没错。”林川靠回椅背上,“外面喊得越响,研报吹得越狠,越说明里面的人急了。他们需要更多的傻子进来接盘,好让他们安全撤退。”
林川的目光扫过全场。
“资本入局不是安全垫,是最狠的诱饵。你们觉得它还能涨,是因为你们还在用正常的市场逻辑去分析它。但这种票,早就脱离了基本面,它现在就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
韩松咽了一口唾沫。
他被说动了。林川指出的这些数据异常,确实是血淋淋的现实。
但他还是不甘心。
“就算林总你说得都对。”韩松咬着牙反问,“就算它是个泡沫,早晚会破。但为什么一定是现在?万一庄家还能再撑一个月呢?万一他们再拉两个涨停板诱多呢?我们这个时候进去做空,只要稍微一个反抽,五千万的本金加上杠杆,瞬间就会被拉爆!”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韩松问到了最致命的核心。
做空,最怕的不是你看错了方向,而是你看对了方向,但死在了黎明前。
林川看着韩松,眼神里有欣赏,他解释道。
“因为这种票,没有慢跌。”
林川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缓慢而压抑。
“一旦资金链断裂,它不会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开盘就是一字跌停,连续几十个跌停板往下砸。等所有人都看出来它要崩的时候,连卖出的通道都会被彻底堵死。”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