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荷兰足球》杂志专访
今天的三次助攻,长传、直塞、角球。长传传到了队友脚下,直塞传到了队友脚下,角球也传到了队友脚下。但克鲁伊夫说的是——传到队友将要跑到的地方。
那才是最高境界。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关掉台灯,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兹沃勒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运河的水静静地流着,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河面上撒了一把碎银。远处的教堂钟楼敲了十一下,每一声都很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林天佑把克鲁伊夫的笔记本放在枕边。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五连胜。”
“登顶积分榜。”
“3球8助攻。”
“还不够。”
“还要更多。”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被子是白色的,很软,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花香。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想到的是范德贝克说的那句话——“那我们一起拿。”
一起拿。
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睡着了。
《荷兰足球》杂志派记者来兹沃勒专访林天佑。
记者是个年轻女人,叫安娜,金发碧眼,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丝巾,丝巾是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点。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录音笔是粉色的,上面贴着小熊贴纸。她的指甲涂成了红色,很亮,在阳光下反着光。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金色的马尾在背后晃来晃去。
专访安排在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球队的合影。合影是上个赛季拍的,二十多个球员站成一排,笑得很开心。林天佑不在那张合影里,他那时候还没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一片亮光,地板是木头的,有些地方漆已经磨掉了。桌子上摆着两杯水,水是凉的,杯子外面凝着水珠,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流,在桌面上留下一小滩水。
林天佑坐在椅子上,穿着训练服,蓝色的,上面印着兹沃勒的队徽。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训练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脚踝上的绷带拆了,伤口已经愈合了,缝了两针,留下两道疤痕,疤痕是粉红色的,新的,还很嫩。他的手指上还缠着创可贴,昨天训练时磨破了,创可贴是肤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安娜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录音笔的指示灯亮了,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天佑,首先恭喜你最近的表现。你是本赛季荷甲最大的发现。”安娜说。她的声音很温柔,英语很标准,没有口音,每个单词都发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