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葬礼

沈郁欢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站在灵堂外面。

裙子是三年前买的，一直挂在衣柜最里面，没想到第一次穿，是送别那个把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女人。

“沈小姐。”有人在她身后轻声唤她。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丰家的管家，姓周，在丰家做了二十年，是少数对她还算客气的人。

“周叔。”她点点头。

周管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微微欠身：“请跟我来。”

沈郁欢跟着他走进灵堂。

哀乐低回，空气里弥漫着白菊的冷香。灵堂正中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三年前的顾婉清，还没有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顾婉清。

沈郁欢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热。

三年前，就是这个女人找到她，说：“孩子，跟我走吧。我可以供你读书，教你一切你想学的东西。唯一的条件是，你要陪我三年。”

她当时不知道这个“陪”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才知道，顾婉清有一个儿子，叫丰寒州，他有一个深爱却失去的女人，叫苏晚青。而她沈郁欢，恰好长了那双相似的眼睛。

三年。

她陪了顾婉清三年，也当了丰寒州三年的替身。

如今顾婉清走了，合约到期了，她也该走了。

但她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声音说的话——

“合约到期的信件，暂时不要交出去。”

为什么？

沈郁欢的目光从遗照上移开，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灵堂里的人不多，都是丰家的亲友。丰寒州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身边站着几个人，应该是公司的股东或者合作伙伴。

沈郁欢按照那个声音的提示，开始数位置。

丰寒州最右边。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套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妆容精致，气质端庄。她站在丰寒州身后一步的位置，目光低垂，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宾客。

但沈郁欢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女人在看她。

隔着大半个灵堂，那个女人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瞬间，又移开了。但那一眼，让沈郁欢背后发凉。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看“东西”的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

就像三年前，丰寒州的助理第一次见到她时，用那种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说“眼睛确实像，至于其他的，勉强也行。”

那是一种审视商品的眼神。

“那个女人是谁？”

旁边没有人。周管家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郁欢收回目光，没有再看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