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董事会

沈郁欢看着她，微微点头，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深色实木，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会议桌四周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西装革履，神情各异。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面前的文件，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主位上却空着。

沈郁欢知道那是留给谁的。她没有多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然后按照律师的提示，走向会议桌右侧的一个空位。

那是顾婉清生前的位置。

她刚坐下，丰寒州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在沈郁欢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走到主位上坐下。

“开始吧。”他说。

首先是律师宣读遗嘱。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当他念到“顾婉清女士将名下所持丰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赠予沈郁欢女士”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沈郁欢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惊讶、不解、审视、警惕、甚至是敌意。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

接下来是各位股东的发言。

首先是坐在丰寒州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男人，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他是丰氏集团的大股东之一，姓周，据说和丰寒州的父亲是故交。

“沈小姐，”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恕我冒昧，请问你和顾女士是什么关系？”

沈郁欢看着他，平静地回答：“周董好。顾阿姨是我在孤儿院时的资助人，也是我的恩师。这三年里，她教我很多东西。”

“恩师？”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教什么的？教你怎么接近丰总吗？”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沈郁欢的目光移向那个人，是赵姓股东，做建材生意起家，据说脾气火爆，说话从不留情面。

她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赵董，”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您刚才那句话，我可以理解为您在开玩笑。毕竟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位刚刚失去亲人的女士出言不逊，实在不像一个有教养的人会做的事。”

赵姓股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郁欢。

丰寒州坐在主位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意外，还有一丝……欣赏？

沈郁欢没有看他，依然保持着平视前方的姿势。

会议继续进行。

接下来有人问她对公司业务的了解程度。她从容应答，把昨晚在灵境空间里紧急恶补的知识一一用上。丰氏的主管业务、近三年的财报数据、主要竞争对手的情况、行业的发展趋势。虽然谈不上多么深刻，但对于一个“刚入门”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有人质疑她没有管理经验，不适合持有这么大比例的股份。她说经验可以积累，眼光却学不来。丰氏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经验，还有对人和事的判断力。

有人问她以后会不会参与公司管理。她说暂时不会，但该表决的时候，她会来。

一个小时的会议，她应付得滴水不漏。

会议结束后，股东们陆续离开。沈郁欢收拾东西，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有人走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她抬起头，看见林纾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