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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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行跑了的消息,在丰氏内部持续发酵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沈郁欢没有去丰氏大楼。她待在自己那间老城区的小房子里,每天翻看顾婉清的日记,一封一封地重读那些信。她每晚都会进入灵境空间里学习,那个女人会教她怎么看懂复杂的财务报表,怎么从一堆数字里找出异常的资金流向。

“周景行能把钱转出去,一定有人在境内帮他。”女人指着屏幕上的那张关系图,周景行的名字已经从中心移到了边缘,但那些从它身上辐射出去的线却并没有断。“他在国内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沈郁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目光落在其中一条上。那条线连接着周景行和一个她熟悉的名字——周董。关系性质那一栏写着:“长期合作,利益绑定。”

“周董。”沈郁欢念出这个名字。

女人点点头。

“他在丰氏二十年,是除了顾婉清之外最老的股东。他对丰氏的了解,比丰寒州还深。如果周景行需要一个内应的话,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但他和周景行都姓周。”沈郁欢说,“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女人笑了。

“你越来越敏锐了。周董和周景行确实有亲戚关系,但是是远方的,隔了好几层。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但查一查族谱就能发现。周景行的父亲和周董的父亲是堂兄弟。换句话说,周景行应该叫周董一声堂叔。”

沈郁欢的手指微微收紧。

“丰寒州知道吗?”

“知道。或不知道,但没有往那方面想。周董在丰氏二十年,一直兢兢业业,对顾婉清忠心耿耿,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沈郁欢想起董事会那天,周董没有举手。他说“我不会反对,但我也不会支持。”那句话现在听起来,味道完全不一样了。他不是在保持中立,而是在保护自己。他知道周景行会跑,所以他选择不站队。这样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全身而退。

“他有把柄在周景行的手里吗?”沈郁欢问。

“也许有。也许只是利益绑定。周景行这些年从丰氏挖走的钱,有一部分进了周董的口袋。他不敢让丰寒州知道,所以他只能跟着周景行走。”

沈郁欢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那道她熟悉的光带。她盯着那道裂痕,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

第二天,她拨通了丰寒州的电话。

“我想查一个人。”

“查谁?”

“周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沈郁欢把灵境空间里那个女人告诉她的信息,转换成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他和周景行有亲戚关系。远方的,但确实是亲戚。他在丰氏二十年,对公司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周景行能在丰氏布局十年,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丰寒州又沉默了几秒。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可以查。”

“怎么查?”

沈郁欢想了想。

“周景行的钱是通过哪些渠道转出去的?银行那边应该会有记录。查那些记录的审批人、经手人,看看有没有和周董相关的人。”

丰寒州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我来查。”他过了很久才说道,“你不要插手。周董不是普通人,他在丰氏二十年,关系网比我深。如果他知道你在查他,他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沈郁欢说,“但你一个人查,万一被他发现了呢?”

丰寒州又沉默了。

“你有什么建议?”

沈郁欢深吸了一口气。

“去找陈志远。他在丰氏的时间跟周董差不多,对公司的历史比谁都清楚。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丰寒州考虑了一下,说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沈郁欢接到了陈志远的电话。

“沈小姐,方便见一面吗?”

他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少了一些慢条斯理,多了一些急促。沈郁欢的心里一动,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他们约在那家咖啡馆见面。老城区的那家,招牌上写着“现磨咖啡”四个字,字体歪歪扭扭的。沈郁欢到的时候,陈志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没有喝,已经凉了。手里的笔在转,转得很快,像一台转过度的机器。

“陈董。”沈郁欢在他对面坐下。

陈志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一种被背叛之后的疲惫。

“我查到了。”他说,声音很低,“周董确实在帮周景行转移资产。不是从最近开始的,是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他把手机推到沈郁欢面前。屏幕上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付款方是丰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审批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周董的名字。

“这只是其中一笔。”陈志远说,“我查了五年的记录,类似的转账有十几笔,总金额超过两个亿。每一笔的审批人都是周董。每一笔的钱最后都流向了周景行控制的账户。”

沈郁欢看着那张截图,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愤怒。周董在丰氏二十年,顾婉清在世的时候对他推心置腹,把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办。他却利用了这份信任,一点一点地把丰氏的血抽了出去,输送给周景行。五年,两个亿。顾婉清在的时候,他就在做这件事了。

“婉姨知道吗?”沈郁欢问。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他手里的笔停了,停在指间,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她知道,也许她不知道。但如果她知道,那她一定很痛苦。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那种痛,比被敌人捅一刀还深。”

沈郁欢想起顾婉清日记里的那些话——“我累了。”她独自一人扛了那么多的秘密,扛了那么多年。也许她扛的不仅仅是丰寒城的事,还有周董的背叛。她知道,但她不能说。因为说了,丰氏就散了。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撑着,撑到了实在撑不住了的那一天。

“丰寒州知道了吗?”沈郁欢问。

“还没有。我想先让你看看。”

沈郁欢把手机还给他。

“告诉他吧。”她说,“他需要知道。”

陈志远看着她,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你不怕?”他问,“周董在丰氏二十年,关系网很深。动他,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人。”

沈郁欢想了想。

“怕。”她说,“但有些事,怕也要做。顾阿姨在的时候,没有人帮她。现在她走了,我们不能让她在地下还被人欺负。”

陈志远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把笔插进口袋里,站了起来。

“我去找丰总。”他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小姐,婉清果然没有看错人。”

然后他推门走了。咖啡馆的风铃叮叮铛铛地响了几声,门关上了。

沈郁欢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得人暖洋洋的。她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看,是丰寒州的消息:

“陈志远都告诉我了。我马上到公司。你过来吗?”

沈郁欢打了两个字:“就来。”

她站起来走出咖啡馆。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烘烘的。但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冷的。那块地方放着周景行的信,放着周董的转账记录,放着那些被背叛了的人们的眼泪。

她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脚步很快。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她身边旋转着飘下来。她穿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经过那家早餐铺子,经过那扇紧闭的木门。她没有停下来。今天不行。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到丰氏大楼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大堂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气氛很压抑。前台小姐看见她,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沈郁欢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六十七层,会议室。

门开着。丰寒州坐在主位上,陈志远坐在他右手边。还有一个人——公司的法务总监,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周董不在。

“坐。”丰寒州说。

沈郁欢在陈志远旁边坐下。

“我已经让法务部门开始整理证据了。”丰寒州说,“周董的这些转账记录,加上陈董查到的那些,足够向警方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