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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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的第三天,沈郁欢把窗台上那盆桂花树搬到了新家。新家不是那间小房子了,是丰寒州的房子——不,是他们的房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安静巷子里,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比窗台上那盆大很多,但还没有开花。沈郁欢把花盆放在院子的角落里,和那两棵大树并排站在一起。它很小,枝干细细的,叶子嫩嫩的,但那两棵大树没有嫌弃它。风一吹,大树的叶子沙沙响,小树的叶子也沙沙响。它们在一起。

丰寒州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那里摆弄花盆,问:“还要浇水吗?”沈郁欢说:“浇。每天浇。不能断。”丰寒州去厨房接了一壶水,递给她。她接过水壶,慢慢地浇在花盆里,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浇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以后它就在这里了。”

“嗯。在这里,和我们一起。”

沈郁欢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但它在那里。

婚后的日子和婚前没有太大的不同。沈郁欢还是每天去福利院上课,丰寒州还是每天去公司上班。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星星。有时候丰寒城和林纾来,有时候周明远来,有时候小月来。小月每次来都带着小花的信,信纸上画着桂花树,画着太阳,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她把信读给沈郁欢听,读完了,折好,放进口袋里。她说,她要留着,等小花来了,给她看。

山区小学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校长发来照片,树干比之前粗了一圈,枝头挂着新叶子,绿油油的。孩子们围着它,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踮着脚尖。小花蹲在最前面,手扶着树干,笑得很开心。沈郁欢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和小月画的画并排贴在一起。墙上越来越满了,像一座小小的展览馆。每一个来看她的人,都会站在那面墙前,看很久。

周明远的咖啡馆开张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离沈郁欢的住处不远。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墙上挂着那些照片——两个孩子的背影,一棵桂花树,十年的时光。他给咖啡馆取名叫“听桂”,和那间茶室门口木牌上的字一样。沈郁欢问他为什么用这个名字,他说:“因为桂花落下来的声音,很好听。”开张那天,丰寒州、沈郁欢、丰寒城、林纾、小月都去了。小月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喝了一口,说好甜。周明远笑了,说:“甜就对了。我放了很多糖。”

丰寒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条窄巷子,青石板路,墙头有爬山虎。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寒城,你在看什么?”沈郁欢问。

“看路。以前走不了,现在能走了。想多看看。”

沈郁欢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陪他看。看那条窄巷子,看那些青石板,看那些在风里摇晃的爬山虎。路很长,但他能走了。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林纾在基金会的工作越来越忙。来找基金会帮忙的人越来越多,有失去工作的,有失去积蓄的,有失去亲人的。她每天看很多信,每一封都看,每一个字都读。她看得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某一页看很久。沈郁欢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婉清姨如果还在,会很高兴。”沈郁欢说:“她在了。她一直都在。在你心里,在那些信里,在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心里。”林纾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沈郁欢收到了一封信。不是从山区寄来的,不是从监狱寄来的,是从福利院转来的。信封上写着“沈郁欢收”,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人很认真地写下的每一个字。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折了两折。展开来,只有一句话。

“沈老师:我学会了写信。这是我写的第一封信。送给你。谢谢你教我。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