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调度室的闲话
国庆节后,调度室难得能喘口气,没那么忙乱。
京张线上的列车,都跑得顺顺当当的。没有晚点,没有故障,连个异常动静都没有。
电话就响了一回,是沙城站的例行汇报,小陈接的,三言两语就挂了。
电报来了两份,一份是明天的运行计划,另一份是各站的物资调配通知。
周明拿过来翻了两眼,看完就随手放在一边,没再多管。
老郑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子。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就那么端着。
他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重重叹了口气,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我年轻那会儿,跑的是京包线,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有一年在吉林站,零下三十多度,铁轨都冻裂了。”
“我们车组在站上困了整整两天两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条件,冻得浑身打哆嗦,也得硬扛。”
小陈放下手里的铅笔,一下子来了兴趣,凑过去问:“郑师傅,那你们当时吃啥呀?总不能饿着吧?”
“吃啥?就凑活呗。”老郑喝了口凉茶,咂了咂嘴,“站台上有个小卖部,我们把人家存的干粮全买了。”
“后来又跟当地老乡借了口锅,在站房里煮了一锅棒子面糊糊。”
“一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喝一口暖半天,也顶不了啥饿。”
“那时候年轻,身体壮,扛得住。现在不行喽,天一冷,膝盖就疼得厉害。”
周明坐在桌前,手里转着铅笔,没接话,就安安静静听着。
林福把当天的台账合上,靠在椅背上,也跟着听老郑讲过去的事。
老郑喝了口茶,又想起一件事,慢慢说道:“还有一回,车到宣化站,上来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抱着个孩子,说是要去四九城看病,急得满头大汗。”
“车上早就没座了,我心一软,就让她坐我的乘务席,我自己站了一路。”
“到了四九城,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就哭,一个劲说遇上好人了。”
“后来呢?后来您再见过她吗?”小陈追着问,眼里满是好奇。
“后来?后来就没见过了。”老郑把茶缸子放在桌上,语气有些怅然,“那会儿的人,心眼实诚,没那么多弯弯绕。”
他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周明忽然咳嗽了一声。
老郑会意,把到了嘴边的后半句,又咽了回去,没再往下说。
小陈见状,赶紧换了个话头,看向周明:“周师傅,您干调度这行,多少年了?”
周明放下手里的铅笔,琢磨了一下,说道:“十几年了。”
“以前也在线上跑过车,后来身子扛不住了,才调下来做调度的。”
“那您以前跑哪条线啊?”小陈又问。
“京广线。”周明的话多了些,“那时候还是烧煤的蒸汽机车,跑一趟郑州,得十几个钟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有一年夏天,车到保定,水箱漏了,在站上修了四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