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叶辰再现

雨下了一夜，天亮才停。

夏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积水还没退，行人蹚水走，小贩推着板车，车轮轧过水坑，溅起一片泥。韩君瑶还在睡，蜷着身子，呼吸很轻。他没吵她，轻轻下楼。

雷龙坐在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壶凉茶。看见夏凡，站起来。“夏爷，昨晚谭青山又给叶辰打电话了。聊了半个多小时。”

夏凡坐下。“聊什么？”

雷龙说。“线人只听见叶辰说‘我亲自去会会他’。”

夏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苦的。“那就等他来。”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龙门客栈门口。

车门打开，叶辰走出来。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但眼睛没笑，像两块冰。他抬头看了看招牌，整了整袖口，走进去。

雷龙拦住他。“找谁？”

叶辰笑了。“找夏凡。我姓叶。”

雷龙没让路。“等着，我通报。”

叶辰笑容不变，但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行。我等。”

雷龙上楼。夏凡正坐在房间里看书。雷龙推门进来。“夏爷，叶辰来了。”

夏凡放下书。“让他上来。”

叶辰上楼，走进房间。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目光在夏凡手上缠着的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夏凡兄，好久不见。”

夏凡没站起来。“坐。”

叶辰坐下。韩君瑶从里屋出来，给他倒了杯茶，又进去了。

叶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夏凡兄，手上的伤还没好？”

夏凡看了一眼纱布。“不碍事。”

叶辰往前探了探身。“听说你最近跟谭家闹得不愉快？谭青山那个人，嘴臭，但心不坏。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夏凡看着他。“你是来当和事佬的？”

叶辰摇头。“不是。我是来提醒你的。”

夏凡说。“提醒什么？”

叶辰收起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夏凡，京城不是幽州，你狂不了多久。”

房间里安静了。雷龙站在门口，手按在腰上。韩君瑶从里屋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夏凡看着叶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爹都跪了，你算什么东西？”

叶辰的笑容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他的脸先是白，然后涨红，嘴角抽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从假笑变成了真冷。

“你说什么？”

夏凡说。“我说，你爹叶向南，当年跪在我爸面前，求我爸饶他一命。你不知道？”

叶辰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在墙上。“你胡说！”

夏凡也站起来。“胡说？你去问问你爷爷，问问叶无道。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德厚送我的名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叶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盯着夏凡，眼里有火，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没敢动手。他知道，动手，他打不过。

“夏凡，你会后悔的。”

夏凡说。“你爹当年也这么说。后来呢？后来他跑了。跑到国外，三十年没敢回来。”

叶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夏凡，声音压得很低。

“夏凡，你以为赢了谭青山就赢了？谭青山只是个小角色。叶家、谢家、还有‘那位’，你一个都惹不起。”

夏凡说。“惹不惹得起，试试才知道。”

叶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雷龙关上门，看着夏凡。“夏爷，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叶向南跪过老龙王？”

夏凡坐下。“王德厚的名单上写的。叶向南当年犯了事，老龙王饶了他一命，他跪下谢恩。后来心虚，跑了。”

雷龙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您编的呢。”

夏凡笑了。“半真半假。跪是真的，跑也是真的。但‘求饶’那两个字，是我加的。”

雷龙也笑了。“您真行。”

韩君瑶从里屋出来，坐在他旁边。“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叶辰要动手。”

夏凡说。“他不敢。他要是敢动手，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了。”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你总是这样，把人气得半死，自己跟没事人一样。”

夏凡笑了。“他们自找的。”

傍晚，金凤翎来了。她穿着一件黑棉袄，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风。进门就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