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棋
回到江海市的第二天，林北玄在医馆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因事停诊三日。”
赵志远看着那张告示，犹豫了一下。“林大夫，那些老病号怎么办？”
“让他们三天后来。”
“有个大爷腰疼得走不了路，昨天还来问您什么时候在……”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你会扎针吗？”
“会……会一点。”
“你去。”
赵志远瞪大了眼睛。“我？林大夫，我才学了不到两个月……”
“你背了三百多个穴位，扎了五十多根针，够了。腰疼，肾俞、大肠俞、委中，三针。不会扎死人。”
赵志远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话。
林北玄不是不负责任。他需要三天时间，把沈万海的事理清楚。这三天，他不能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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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沈若棠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林北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沈若棠看了他一眼。“昨天的晚宴，出事了？”
“没出事。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实话。”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沈万海不是听实话的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林北玄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因为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什么反应？”
“他忍了。”林北玄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没给他面子，他忍了。这种人，比当场翻脸的更难对付。但我知道了该怎么对付他。”
沈若棠看着他。“怎么对付？”
“逼他出手。他忍得越久，出手就越重。出手越重，破绽就越大。”
沈若棠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林北玄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林北玄没有躲，让她摸着。
“你比你父亲聪明。”她说，“但你比他更危险。你父亲是明着来，你是暗着来。明着来的人，大家都知道怎么防。暗着来的人，没人知道你要干什么。”
林北玄没说话。
“北玄，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怎么对付沈万海，不要变成他那样的人。”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沈若棠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我不会。”
沈若棠点了点头，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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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停诊，但猎豹没停。
他带人在医馆周围加了三道暗哨。一个在老街入口的早餐店，一个在医馆对面的二楼窗户，一个在后院的小巷子里。三个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林队，沈万海在江海市的那栋别墅，我让人盯着了。”猎豹在诊台对面坐下来，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他每天上午十点出门，去不同的地方。昨天去了江海大厦，见了方局长。今天去了经开区，看了一块地。”
“看地？”
“对。他要在江海市投资，建一个产业园。投资额五十个亿。”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他来江海市，不只是为了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是来做生意的。对付您，只是顺手的事。”
林北玄看着那张地图。“他见方局长的时候，带了什么人？”
“四个保镖，还有一个年轻人，大概三十岁，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书生查了，那个人叫李文博，是沈万海在东南亚的财务顾问，哈佛毕业，在华尔街干过五年。”
“财务顾问？”林北玄想了一下，“他在帮沈万海做什么？”
“不知道。书生还在查。”
林北玄把地图推回去。“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猎豹点了点头，收起地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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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从省城发来一份文件。
林北玄打开电脑——沈万海在东南亚的生意版图，密密麻麻，横跨六个国家，涉及矿产、木材、房地产、金融，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林队，沈万海在缅甸有三个矿区，一个锡矿，两个玉石矿。在老挝有一个橡胶园，在泰国有一家银行。这些是明的。暗的，我查到了两条。”书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他在金三角有两条毒品通道，一条进中国，一条进欧洲。他不是直接做，是收过路费。每条通道，他抽百分之十五。”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下来。
“还有，他在柬埔寨有一支私人武装，大概两百人，都是退役的特种兵。装备很好，有枪有炮，还有两架直升机。”
“他在柬埔寨干什么？”
“保护他的生意。那边的局势不太平，没有武装，什么都做不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他在国内有武装吗？”
“目前没有查到。但他在江海市的别墅里，至少有十个保镖，都带着枪。这些枪是怎么进来的，我还在查。”
“继续查。”
“明白。”
林北玄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很好，老街上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聊天，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一切如常。但林北玄知道，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下，沈万海的手正在慢慢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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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城今天没来医馆。
她去了省城。倾城服饰的上市计划需要省里批文，她亲自跑。林北玄给她发了条消息：【到省城了？】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到了。正在开会。】
【注意安全。】
【沈万海的人在省城也有势力，我知道。你也是。】
林北玄放下手机，继续看书生的情报。沈万海的生意版图越看越大，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是一个隐藏在合法外衣下的帝国建造者。他在东南亚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黑白通吃。
动这样的人，不能硬来。
林北玄合上电脑，闭上眼睛。他在脑子里过沈万海的所有信息——生意、人脉、性格、弱点。每一个信息都是一块拼图，他要找到那个最关键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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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医馆来了一个人。
不是病人。是沈三。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帽子，低着头，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他推开门，走进医馆，看了一眼赵志远。
“林大夫在吗？”
赵志远看了他一眼，不认识。“林大夫今天停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