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棋入局
林建业走后第三天，猎豹回来了。
他推开医馆的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林北玄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等着。
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腰疼了十几年，省城的医院说要做手术。林北玄用九宫定魂针在她腰上扎了七针，留针二十分钟，起针的时候老太太从床上下来，试着走了两步，眼眶红了。
“不疼了？”
“不疼了。”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抖，“林大夫，真的不疼了。”
“回去注意休息，三天后来复诊。”
“好。谢谢林大夫。”
老太太的儿子扶着她出去了。林北玄洗了手，坐到诊桌前，看着猎豹。
“查到了？”
猎豹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查到了。当年，特别行动组在金三角确实执行过一次任务，代号‘灭狐’。任务是捣毁一个叫‘坤盛’的贩毒集团。”
林北玄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七个人，队长林正渊，副队长陈山河，队员包括林建业、周卫国、赵铁军、孙大勇、李建国。任务目标是渗透坤盛集团内部，拿到运毒路线的详细情报，配合当地军方实施抓捕。”
林北玄的手指在“林建业”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任务前半段很顺利，林正渊成功接触到了坤盛集团的一个核心成员，拿到了情报。但在撤离的时候，行动组在边境被伏击。对方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路线，设了包围圈。”
“谁泄露的？”
“档案里没说。”猎豹的声音很低，“只写了‘疑似内部泄密’。”
林北玄继续往下看。
“交火持续了四十分钟。七个人，周卫国、赵铁军、孙大勇当场牺牲。李建国在突围的时候被炸断了一条腿，后来被救援队找到，送回国治疗。陈山河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林正渊和林建业是最后突围的两个人。林正渊中了三枪，一枪在胸口，两枪在腹部。林建业左肩中了一枪，右腿被弹片击中。两个人在丛林里走了三天三夜，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林正渊已经昏迷了。”
“送回国后，林正渊在帝都军区总医院抢救了七天七夜，命保住了。但子弹伤了心脏，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五年。”
林北玄的手攥紧了纸张。
“他活了几年？”
猎豹沉默了一下。“六年。”
林北玄闭上眼睛。
六年。林正渊多活了一年。那一年他在做什么？在找他。在安排信托基金。在写信。
“林建业呢？”
“林建业伤愈后退出了特别行动组，转业到了帝都的一个政府部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回了林家，在二房下面做事。档案里没有记录。”
林北玄睁开眼睛。“内鬼查到了吗？”
“没有。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是悬案。当年负责调查的人说，知道内鬼身份的人只有两个——林正渊和陈山河。林正渊重伤后一直昏迷，醒来后什么都不说。陈山河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陈山河。查一下这个人。”
“已经查了。”猎豹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陈山河，帝都人，特别行动组第一批成员，跟林正渊是同期。失踪的时候三十五岁。他的妻子叫沈若兰，女儿叫陈雨桐。”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沈若兰？”
“对。跟您母亲沈若棠的姓一样，但不确定有没有关系。”
林北玄把文件收好，放进抽屉里。
“还有一件事。”猎豹的声音更低，“林建业在省城的活动，不只是摸底。他见了省城药监局副局长刘振国、规划局副局长马维平、警局经侦大队副大队长赵国强。都是实权部门的中层，不是一把手。”
“见他们做什么？”
“吃饭、喝茶、打牌。表面上是一般的社交。但书生查到，林建业给刘振国的儿子安排了一份工作——帝都的一家国企，年薪五十万。给马维平的女儿解决了帝都的户口。给赵国强的弟弟介绍了一个项目，利润大概三百万。”
林北玄的眼神冷下来。“他在收买关系网。”
“对。而且动作很快。三天之内见了八个人，送出去了至少五百万的好处。”
“老首长知道吗？”
“知道。老首长的意思是——让他送。”
林北玄看着猎豹。
“老首长说，收买关系网需要时间。林建业送出去的东西越多，他的尾巴就越长。等他收网的时候，这些人全是证据。”
林北玄点了点头。“继续盯着。”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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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方正和来了。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深了。他走进诊室的时候，步子很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大夫，张立诚来了。”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九点钟到的工厂，带了四个人，两个稽查员，两个检测员。他们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进了生产车间。”
“查到什么了？”
“他们查了生产记录、检验记录、原材料采购记录。查了一上午，没查出问题。”方正和的声音有点抖，“但是林大夫，他们带走了三批产品的留样。说要带回省城检测。”
“哪三批？”
“第一批、第七批、第十二批。”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一下。第一批是试生产的产品，质量没问题，但不是最优配方。第七批是调整配方后的第一批，质量最好。第十二批是上个月生产的，质量稳定。
“他们为什么要带这三批？”
“不知道。但检测结果如果被做手脚——”
“不会。”林北玄打断他，“监控装了吗？”
方正和愣了一下。“监控？”
“我说过，全程录像。”
方正和的眼睛亮了。“装了。车间、仓库、检验室，全部装了。张立诚他们来的时候，我让保安把录像打开了。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拿了什么，全部有记录。”
“录像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我备份了三份，一份在电脑，一份在移动硬盘，一份在云盘。”
林北玄点了点头。“好。如果他们动手脚，这就是证据。”
“林大夫，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省城那边有人在打听我们工厂的事。”
“谁？”
“不知道。打电话来问的，自称是帝都来的投资公司，想了解我们的产能和销售情况。但问的问题很细——问我们的原材料从哪里采购、配方是谁提供的、跟林大夫您是什么关系。”
林北玄的眼神冷下来。“你说了什么？”
“我说这些都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好。以后有人问，就说不知道。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方正和点了点头。“明白了。”
方正和走后，林北玄坐在诊室里，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方正和工厂的监控录像，你远程备份一份。】
【已经备份了。】
【好。】
【老大，还有一件事。林建业今天上午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做什么？】
【见了院长办公室的人。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
【能查到档案袋里是什么吗？】
【查不到。医院的监控死角太多，看不清。】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盯着。他要做什么，迟早会露出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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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北玄去了苏家。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的。苏倾城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
“怎么不提前说？”
“想你了。”
苏倾城的脸红了，转过身去，走在前面的步子快了一些。
王秀兰在厨房里做饭，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北玄来了？今天怎么没提前说？”
“临时想来的。”
“行。正好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苏倾城应了一声，走进厨房。林北玄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客厅坐下来。苏国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到他，放下报纸。
“北玄，来，坐。”
林北玄在苏国栋对面坐下来。
“省城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林建业来了。”
苏国栋的手指停了一下。“林建业？林家二房的那个林建业？”
“对。”
“他来找你了？”
“来了。说了一些我父亲的事。”
苏国栋沉默了一下。“他说了什么？”
“说我父亲是在金三角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说那场任务出了内鬼，七个人只活了两个。说我父亲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苏国栋看着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你信他吗？”
林北玄没有直接回答。“我让人查了档案。他说的事，档案里都有记录。”
“那内鬼呢？查到了吗？”
“没有。档案里没写。”
苏国栋点了点头。“北玄，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林北玄看着他。
“你父亲临终前，我去医院看过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国栋，如果有一天北玄问起来，告诉他，内鬼不是外人。’”
林北玄的眼神一震。“内鬼不是外人？”
“对。他就说了这一句。没说是谁，也没说怎么查。”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谢谢苏叔。”
“别谢我。谢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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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王秀兰端上来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韭菜鸡蛋饺子。林北玄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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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看着他，欲言又止。
“妈，您想说什么？”林北玄问。
王秀兰犹豫了一下。“北玄，你妈那边，要不要提前跟她说一声？婚礼的事。”
林北玄放下筷子。“我会跟她说的。”
“你跟她说清楚，让她别担心。我们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她人来了就行。”
“好。”
吃完饭后，苏倾城拉着林北玄去阳台看她的花。阳台上摆着十几盆绿植，有一盆君子兰开了花，橘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很好看。
“这盆是你买的？”林北玄问。
“你居然记得？”
“你说过你喜欢君子兰。”
苏倾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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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北玄从苏家出来。猎豹在门口的车里等着，看到他出来，发动了车子。
“老大，去哪？”
“回医馆。”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橘黄色的光在林北玄脸上明明灭灭。
手机震了。老首长的消息。
【夜鹰，林建业在省城的事，上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盯着。他做什么，你记下来。他去见谁，你了如指掌。但不要动手。】
【明白。】
【还有一件事。沈万海的引渡，出了点状况。】
林北玄的眼神一凝。
【什么状况？】
【柬国那边有人插手。不是官方，是金三角的人。他们不希望沈万海被引渡回国，怕他开口。】
【沈万海知道什么？】
【他知道金三角那批人的运毒路线。当年那条线，跟他有关系。】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金三角。林正渊的任务。
【沈万海知道内鬼的事？】
【不确定。但有一条线索——当年给伏击者通风报信的那个人，用的是一个沈家的账户接收的报酬。】
林北玄的呼吸停了一秒。
沈家。沈若棠的娘家。沈万海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