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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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祭……”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把生锈且淬著剧毒的锯齿匕首,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捅进了陈默的耳膜,然后在他的脑海深处疯狂地搅动!那不是简单的刺痛,而是一种从听觉神经蔓延到整个大脑皮层的、毁灭性的衝击。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砸进他的颅骨,砸进他的灵魂,砸进他这三天来好不容易才用麻木和冷漠构筑起来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

  陈默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一瞬间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瞳孔深处那抹属於【作家】序列的幽光在极致的情绪衝击下疯狂闪烁,像是两盏在暴风中摇曳的孤灯,隨时都可能被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黑暗彻底吞噬。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愤怒、超越了悲痛、超越了所有人类已知情感范畴的、纯粹的、极致的——杀意。周围原本因为天宫坠落而变得极其灼热的废墟空气,竟然在这一刻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降温,仿佛连空气中的分子都在那股冰冷的杀意面前瑟瑟发抖、停止了运动。一股近乎实质化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恐怖煞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那具遍体鳞伤的躯壳中轰然爆发!那煞气不是无形的,它带著顏色,带著温度,带著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跪地求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它是陈默这三天来压抑的所有悲痛、所有愤怒、所有绝望、所有仇恨的具象化,是他那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所能释放出的、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力量。

  “咔咔咔——”

  伴隨著这股煞气的激盪,陈默脚下那片早已经被高温结晶化的琉璃状地面,竟然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威压,开始崩裂出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深深裂痕!那些裂痕以陈默的双脚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每一条裂痕都有手指那么宽,深不见底,边缘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而微微翘起,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那些琉璃碎片在裂痕的边缘反射著幽蓝色的萤光,像是无数只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著这个突然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男人。地面在颤抖,不是地震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从陈默体內向外扩散的、有节奏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震颤,仿佛大地本身都在为这股力量的甦醒而感到战慄。

  站在许砚身后的那几十名审判庭全副武装的行刑官,几乎是出於顶级战士的本能,瞬间感受到了这股足以让灵魂冻结的致命威胁。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新兵,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经歷过无数次与超凡者的战斗,都曾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在血与火中淬炼出钢铁般的神经。但此刻,在陈默那股暗红色的煞气面前,他们的身体却做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反应——肌肉僵硬,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淌。所有人齐刷刷地端平了手中的灵能湮灭步枪,枪口处那幽蓝色的能量矩阵开始疯狂充能,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那是他们的武器在进入最大输出功率时的声音,那蜂鸣声尖锐而急促,像是一只受惊的虫子在拼命振动翅膀,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发出最严厉的警告——眼前的这个男人,极度危险,极度致命!

  “把枪放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许砚猛地转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对著身后的手下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的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是隨时都会爆裂的橡胶管。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知道,这一刻哪怕有一丁点的失误,哪怕有一个行刑官因为紧张而走火,哪怕有一发子弹擦过陈默的身体,一切就都完了。那个男人会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把在场的所有人撕成碎片,然后带著更加疯狂的杀意冲向地心监狱,在死之前拉上儘可能多的陪葬。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了!

  连那座不可一世的天空之城都被他硬生生拽下来砸成了废铁,连那位融合了古神遗物、半只脚踏入序列1的赵家长公主都被他弄得尸骨无存,如果这个时候擦枪走火,激怒了这个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疯子,今天在场的这几十號审判庭精锐,绝对会在三秒钟內被撕成一地碎肉!三秒钟,甚至不够他们扣下第二次扳机。三秒钟,那个男人就能用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把他们一个个地捏碎,像是捏碎一只只蚂蚁。这不是夸张,不是恐嚇,而是许砚基於对陈默战斗力的精准评估后得出的、冷酷到极点的结论。

  “你刚才……说什么?”

  陈默没有去看那些足以將他瞬间汽化的枪口,他的目光死死地锁死在许砚那张苍白且凝重的脸上,他一步一步、带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前逼近,声音沙哑得就像是在吞咽著碎玻璃。每走出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会多出一圈新的裂痕,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甦醒后迈出的第一步,大地都在他的脚步下呻吟。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肩微微耸起,十指微微弯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隨时都会扑出去的、危险的姿態,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又像是一张已经拉满的弓。“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他们要对陈曦做什么?!说啊!!!”

  “轰!”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陈默身后那片翻滚的浓烟中,竟然隱隱浮现出了一个高达三米、手持滴血剁骨刀的恐怖猪头虚影,那正是他尚未完全褪去的【他化恐怖】余威,正对著审判庭的眾人发出了震慑灵魂的咆哮!那虚影的轮廓虽然模糊,但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原始的、野蛮的、嗜血的恐怖气息,却比任何清晰可见的怪物都要让人胆寒。那猪头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血红色火焰,那剁骨刀的刀刃上滴落著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液,每一滴血液在滴落的瞬间都会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那虚影张开了巨大的嘴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锐的獠牙,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没有声音,但却直接作用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让那些行刑官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让他们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柄。

  许砚死死咬著后槽牙,顶著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硬生生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他的额头在渗出冷汗,他的呼吸在变得急促,但他没有后退。他知道,在这一刻,后退就意味著示弱,示弱就意味著失去谈判的资格,失去谈判的资格就意味著所有人都要死。他看著陈默那双已经彻底被疯狂和绝望占据的眼睛,语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沉痛的、无能为力的悲哀——一个在体制內挣扎了半生的男人,看著这个体制最黑暗的秘密被一点点揭开时,那种混合著愧疚、愤怒和无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