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住院
越想,越崩溃。
忽然,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龚红梅,眼神像是要吃人。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炸开。
龚红梅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脸瞬间偏到一边,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周围人一下子安静了。
陈氏的手还悬在半空,声音发颤,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都是你!!”
“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出事!!”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端端的,你拉他去什么城南!”
“要不是跟你在一起,他能被人盯上吗?!”
龚红梅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没有反驳一句。
只是声音发哑地说:
“伯母……对不起……”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陈氏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情绪彻底崩溃,指着龚红梅,声音尖利:
“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我儿子的手都没了!那是一只手啊!”
“他以后怎么活?!”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嚎出来的。
整个人又要往地上瘫。
陈德顺赶紧一把扶住她。
“行了!别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陈氏还在挣扎,哭喊着:
“我不说?我不说谁说?!”
“我儿子成这样了,我还不能说吗!”
陈德顺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像是把整个人都抽空了。
他看了一眼龚红梅——
那姑娘站在那儿,脸肿着,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整个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心里一阵发涩。
再看看急诊室那扇门。
里面躺着的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儿子。
一边是吓得魂都没了的姑娘。
他闭了闭眼。
声音低下来,带着沉重的无力:
“老伴……够了。”
陈氏还在抽泣。
陈德顺缓缓说道:
“这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她也不想出这种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真要怪……得怪那帮下黑手的畜生。”
走廊里一片沉默。
陈氏哭声渐渐小了,但还是一下一下抽着气。
龚红梅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低声说:
“伯父……都是因为我……”
“要不是我非要去城南……”
“文魁也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住。
陈德顺摆了摆手。
“别说了。”
他看着急诊室的门,眼神发直。
“现在说这些……没用。”
“人能救回来,比啥都强。”
就在这时。
“吱呀——”
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吱呀——”
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格外严肃。
陈德顺几乎是扑过去的。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陈氏也踉跄着跟上来,声音发颤:
“医生……我儿子……还能不能……”
医生抬手示意他们冷静,语气低沉而专业:
“先听我说。”
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伤者的断手已经进行了再植手术,目前是接上了。”
这句话一出,陈德顺和陈氏同时一愣。
像是从绝望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接……接上了?!”
陈氏声音发抖,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医生点了点头,但神情依旧凝重:
“但是——情还还不稳定。”
两人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医生继续说道:
“病人失血过多,现在最紧急的是补充血液。”
“否则随时可能出现休克甚至生命危险。”
陈德顺脸色一变:
“输!输血!用我的!”
医生看着他,直接问:
“你是什么血型?”
陈德顺一愣:
“我……我不知道……”
医生语气更快了几分:
“o型血,现在急需o型血。”
陈氏连忙说道:
“我!我给他输!”
医生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血型?”
陈氏一下子哑住了,脸色慌乱:
“我……我不是o型……”
陈德顺也急了:
“我好像也不是……”
空气一下子紧张到极点。
护士已经推着血袋设备在旁边等着,时间一分一秒都在流逝。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医生……我……我是o型血。”
所有人同时一愣。
陈德顺猛地转头。
是龚红梅。
她站在那儿,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眼睛红肿,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我可以输。”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虽然发颤,却没有退缩:
“抽多少都行。”
医生立刻点头:
“好,跟我来,马上做交叉配血。”
护士迅速上前:
“这边!”
龚红梅没有再看任何人,直接跟着护士走进旁边的处理室。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氏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着龚红梅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了。
刚才那一巴掌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红肿的脸。
那一句“我可以输”。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久后。
处理室的门半开着。
可以隐约看到里面——
龚红梅躺在病床上,袖子挽起,细白的手臂上插着针头。
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入血袋。
她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显得没有血色。
但她一直咬着唇,没有喊一声疼。
陈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种愧疚,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进心里。
又过了一会儿。
护士走出来:
“血已经送进去抢救了。”
“人暂时稳定一些了。”
陈德顺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
“谢谢……谢谢……”
他说话都带着哽咽。
又过了一阵。
龚红梅被护士扶着走出来。
她的脸色明显更白了,脚步有些虚浮。
陈氏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
张了张嘴。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低下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然后——
她竟然对着龚红梅,微微弯下了腰。
声音沙哑而羞愧:
“红梅……是伯母错了……”
龚红梅一愣,连忙伸手去扶:
“伯母,别这样……”
陈氏却抓住她的手,哭着说道:
“刚才……我不该打你……”
“是我糊涂了……急疯了……”
“你救了我儿子……我还……”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龚红梅眼眶也红了,轻轻摇头:
“伯母……我不怪你……”
“只要文魁能好……就行……”
陈德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重重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