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亲家
魏武跟高娃几人在聊天,巴图其其离开高娃家,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男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要不算了吧?”
话还没说完。
巴图其其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算了?你拿什么算?我弟弟一直以来都会给我这个姐姐钱,凭什么娶了一个寡妇,就不用了!”
她越说越气。
男人被她噎得不敢吭声,只能缩着脖子跟着走。
两人回到家。
屋门一推开,炉火没烧旺,屋里有点冷。
炕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裹着厚毡子,正低头搓着手。
听到动静,她抬头。
“回来了?”
这人正是海拉尔的母亲,乌日娜。
巴图其其一看到她,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额吉!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她把帽子一摘,直接往炕上一扔。
“张口就是没钱,还跟我讲规矩!”
乌日娜眉头一皱。
“没钱?”
她明显不信。
“海拉尔现在在医药站干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一点钱都拿不出来?”
巴图其其越说越气。
“她还说什么,钱不是这么借的,说得好像我们来抢一样!”
她一拍炕。
“我看她就是看不起我们!”
她男人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她还说不能开这个口子。”
乌日娜冷笑了一声。
“口子?”
她缓缓坐直身子。
“她这是怕我们以后都去找她?”
巴图其其立刻点头。
“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她越想越气,语气都尖了。
“她一个外人,嫁进我们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要不是我哥,她算什么?”
乌日娜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是典型的老一辈草原女人,观念很重。
在她眼里儿子有出息,那就是整个家的。
不是小两口的。
她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她这是想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巴图其其立刻附和。
“对!我就说她心眼多!”
她往前凑了凑。
“额吉,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乌日娜眯了眯眼。
“当然不能算。”
她看了一眼火炉,伸手往里添了一把柴。
火一下旺了。
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亲自过去一趟,我看她怎么说。”
巴图其其一听,眼睛一亮。
“你去,她肯定不敢这么说了!”
乌日娜冷哼了一声。
“她敢?”
她语气带着一股老一辈的强势。
“我是海拉尔的娘,她再怎么,也得给我个交代。”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可要是真没钱呢?”
巴图其其直接瞪过去。
“闭嘴!”
乌日娜却没有马上反驳。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淡淡说了一句:“有没有钱,不是她说了算。”
“是我去看了才算。”
屋里安静了一瞬。
风声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作响。
巴图其其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额吉。”
“屋里还有个男人,看着不像本地的,说话挺冲的。”
乌日娜眉头一皱。
“谁?”
巴图其其摇头。
“不认识,但高娃挺护着他的。”
这句话一出。
乌日娜眼神一下变了。
那种带着审视的冷意。
“护者?”
她慢慢重复了一遍。
空气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巴图其其没意识到,还在添火。
“对啊,我一说话,他就插嘴,还问我是不是来让别人替我扛的。”
她越说越气。
“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
“我倒要看看,这个高娃,到底长了多大的本事。”
魏武这边,他正靠着炕边坐着,手里端着热水,跟阿古拉大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高娃则在一旁轻轻拍着赛音,小家伙睡得安稳,小手还时不时抓一下空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紧接着是脚踩雪地的声音。
高娃抬头。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
屋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夹着雪气灌了进来。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蒙古汉子,个头高大,脸被风吹得发红,胡子上还挂着霜。
正是格日勒大叔。
后面跟着的,是海拉尔。
他把帽子一摘,拍了拍身上的雪,一抬头,就看到屋里多了个人。
愣了一下。
格日勒大叔也看到了魏武。
先是一怔。
随即眼睛一亮。
“哎?你小子咋来了?”
他声音带着草原汉子的爽朗。
魏武把碗一放,笑着站起来。
“格日勒大叔,这话说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高娃姐生孩子,我还能不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松。
“再说了,这趟我还开车送阿古拉大婶进城,顺便看看你们。”
阿古拉大婶在炕上笑着接话。
“可不是,他一路把我送过来的,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还真顶不住这风雪。”
格日勒大叔一听,顿时哈哈一笑。
“好小子,有心了!”
他上前两步,重重拍了拍魏武的肩膀。
“我就说,这知青里头,你最对我脾气!”
海拉尔也反应过来了。
他走上前,神色带着点惊喜。
“你开车来的?”
魏武点头。
“卡车。”
海拉尔眼睛一亮。
“这大雪天还能把车开进来,不简单啊。”
魏武笑了笑。
“路不好走,但还能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格日勒大叔一听,反倒更高看一眼。
这种天气,别说卡车了,马车都容易翻。
能开进来,说明本事不小。
他点了点头,语气更亲近了几分。
“行,有能耐。”
说完,他目光往炕上扫了一眼。
“孩子呢?”
高娃轻声道:“刚睡着。”
格日勒大叔脚步一下放轻了。
走过去看了一眼。
小小的襁褓里,赛音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站在那儿看了两秒,脸上的风霜都柔了几分。
“像你小时候。”
他低声说了一句。
高娃笑了笑。
“刚才还闹得很呢。”
阿古拉大婶立刻接话。
“那是你没看见,一开始哭得跟打仗一样,后来抓住魏武的衣服就不撒手了。”
格日勒大叔一愣。
“还有这事?”
海拉尔也看向魏武。
魏武摊了摊手。
“我现在是被强行认了个干儿子。”
屋里顿时笑了。
格日勒大叔更是笑得胡子都抖了。
“行啊你,刚进门就收了个儿子。”
阿古拉大婶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