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兄妹
有人去拽陈德顺,有人抱住龚建国。
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分开。两个人还在挣,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
“放开我!”
“我今天非打死他!”
陈德顺声音都哑了,龚建国胸口起伏。
一句话没说,但眼神冷得吓人。
这时候,外面又有人赶来。
“让一让!”
“让一让!”
街道办的李主任挤了进来,一进屋,就皱眉。
“怎么回事?”
“都成什么样了!”
他看了一眼屋里,一地狼藉。
陈氏坐在地上,脸肿着,头发散乱还在哭。两边男人脸上带血。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李主任脸色一沉。
“说!”
“谁先动的手!”
没人吭声,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陈氏的抽泣声,李主任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陈德顺身上。
“你说。”
陈德顺喘着气。
眼睛发红,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比哭还难看。
“问我?”
“你问他!”
他猛地指向龚建国。
“你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李主任皱眉。
“到底怎么回事?”
龚建国站在那里。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文魁是我儿子。”
一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
屋里所有人全愣住了。
“啥?”
“你说啥?”
有人以为听错了。
李主任也愣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龚建国没看任何人。
只重复了一句。
“陈文魁,是我儿子。”
空气一下子死寂。
下一秒,屋里直接炸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不是陈德顺的儿子吗?”
“这…这…”
有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李主任脸色彻底变了。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陈德顺猛地笑了,声音嘶哑。
“乱说?”
他指着陈氏。
“你问她!”
“问她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陈氏身上。
陈氏整个人瘫在那里,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往下掉,她嘴唇发抖。
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
把整个院子都压塌了。
所有人脑子都懵了。
“这…这也太…”
“那红梅跟文魁…”
“那不是...”
后面的话。
没人敢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懂。
李主任脸色铁青。
“荒唐,简直就是荒唐。”那年头乱搞男女关系可是犯法的,而龚建国在二十多年前就跟陈氏做了这种事。
谁也不好评判。
他叹了一口气,只能让龚建国跟陈德顺两人冷静了。
夜里这事传得快。
前院后院,本来只是打架的动静,现在却变成了压不住的风。
有人跑去正阳门龚红梅居住的院子,也就是魏武原来的家,现在租给龚红梅的那院子报信。
“红梅!出事了!你爸那边出大事了!”
屋里灯还亮着,龚红梅正坐在床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眼睛红肿。
她一听出事,整个人立刻站起来。
“怎么了?”
来人喘着气,话都说不完整。
“陈家那边打起来了,还说什么文魁他…”
话说到这儿,停住了,像是不敢往下说。龚红梅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说!”
她声音都变了。来人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说文魁不是陈德顺的儿子,是你爸龚建国的亲生儿子。”
这人话说完,龚红梅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她站在那里,嘴唇发白。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来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现在院子都传开了,李主任都去了,是真的,还是你爸跟陈氏亲口承认,他们当场说的。”
后面的话,龚红梅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耳朵在嗡嗡响。
世界像一下子塌了,她慢慢后退一步。
“他是谁的儿子?”
她又问了一遍,像是想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没人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冲出门。
“文魁!”
声音撕裂一样,雪地里,她跑得很快。
鞋都没踩稳,跑丢了一只,一路冲到前院。
陈家屋子门口,人已经围了一圈。
灯亮着,里面一片狼藉。
她冲进去的那一刻,正好看到陈文魁站在屋里。
整个人僵着,脸色比纸还白。
手里还攥着刚才被拉扯时弄皱的衣角。
他也听到了,从别人嘴里。
全听到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像是被钉住了。龚红梅冲进来,看到他的瞬间,眼泪一下掉下来。
“文魁…”
她声音发抖。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文魁慢慢抬头。
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笃定。
只有空,很长一段沉默,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像没站稳,他后退一步,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声音开始发哑,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胸口,从小到大就喜欢的青梅,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种打击实在太大了。
“我从小就叫陈文魁,我爹是陈德顺,我跟你住在同一个院,从小就叫你爸叫龚叔叔,你是我最好的玩伴。”
他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苦。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那我是谁?”
没人回答,屋里一片死寂。
龚红梅走过去,她哭着说,“那你告诉我,你还要我吗?”
陈文魁看着她,眼眶一下红了。
他想伸手,又停住了。那一刻,他手在半空里抖了一下。
“我…”
他说不出来,他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口,身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东西都乱了。
亲情,婚事,院子里的关系,全乱了。
李主任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厉害。
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第一次觉得这事,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了。
而是根本没人站得住。
龚红梅忽然笑了一下,笑着哭,“所以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是吗?”
陈文魁抬头看她,泪流满面,以前总感觉幸福距离自己很近,可是现在幸福却变了模样,两个彼此想要靠近的心。
却因为今晚这件事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回不去了。
“红梅,我的好妹妹,原谅我,不能接受这份感情。”陈文魁拼尽了全力,他说完这句话,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整个人张口吐出一口血,两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这一对苦命的鸳鸯,看得邻里邻居也是无比心疼,为父辈的荒唐感到可惜。
同样也是无比心疼。
看到陈文魁晕死过去,众人瞬间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