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任总的看法！
林志远回到鹏城的第二天上午，任正非的秘书打来电话，说任总下午三点有时间，让他去一趟。
林志远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这两天在江淮的所见所闻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随即打开电脑，把考察报告的草稿又润色了一遍，打印出来，夹进文件夹里。
下午三点整，他敲门走进任正非的办公室。
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说说看。"
林志远在椅子上坐定，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任总，这次江淮之行，我的总体评价是——超出预期。"
任正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汇智科技的生产线，我们几个人都仔细看过了。"林志远说，
"smt贴片车间的设备配置，在国内中型代工厂里属于第一梯队，0201工艺的良品率，他们报的是99.2%，我们的品控专家现场抽检了三批次的产品，实测数据和他们自报的基本吻合，误差在0.3%以内。"
"数据没有注水？"任正非问。
"没有。"林志远摇头，
"而且他们主动提供了近半年的原始生产记录，包括每一次工艺调整的时间节点和参数变化，数据链完整，没有明显的造假痕迹。我们的工程师说，这种程度的数据透明度，在同等规模的代工厂里，是比较少见的。"
任正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表态，继续听着。
"设备方面，"林志远翻开文件夹，
"他们的贴片机是松下最新型号，回流焊炉是伊利诺，aoi检测设备是基恩士，整体配置绝对算是顶级，成本不会低于300万每套生产线，而且维护状态良好。
车间的温湿度控制也做得比较规范，物料存储区有独立的防潮管理。"
"管理体系呢？"
"这是我比较意外的地方。"林志远说，
"他们的生产管理，比我预想的要规范。异常品处理流程、设备点检记录、操作工培训档案，这些基础管理动作都做到位了。当然，"他顿了顿，
"和富士康、比亚迪相比，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这是一定的。"任正非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轻视，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富士康在大陆设厂多少年了？汇智科技才成立几年？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富士康那套规范化、精细化的管理体系，是几十年时间和无数次教训堆出来的，不是一家新厂短期内能够复制的。"
林志远点头："是，沈总本人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我问他，你们和富士康的差距在哪里，他直接说，差距很大，主要体现在供应链的成熟度、大规模量产的稳定性，以及应对突发异常的处置能力上。
他说，这些差距，需要时间来填，急不来。"
任正非听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不过，"林志远继续道，
"虽然短期内比不上富士康，但汇智科技目前的技术指标和管理水平，已经达到了我们华为代工合作的基本标准。这是我们品控专家和工程师的一致评估意见。"
"哦。"任正非放下茶杯，"那你的建议是？"
林志远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可以进行一部分尝试性合作。最近富士康全面涨价，这个您也知道，涨幅在8%到12%之间，谈判空间很有限。如果汇智科技能够平替一部分富士康的产能，哪怕只是某几个型号的pcb贴片订单，对我们来说，有两个好处。"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直接压缩代工成本。第二，在和富士康的价格谈判上，我们手里多了一张牌。"
任正非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志远在华为工作了十几年，对这个细节再熟悉不过，知道这时候不该开口，静静地等着。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任正非忽然抬起头，问了一个林志远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对了，你见到汇智科技那个沈总了？感觉怎么样？"
林志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任总会问这个。
在他的经验里，任总关心的通常是数据、技术、战略，很少会在正式的汇报场合里专门问起一个代工企业负责人的个人印象。
他想了想，回忆起这两天在江淮与沈枫相处的细节，斟酌了片刻，开口道：
"长得很帅，气质出众。"
任正非微微扬了扬眉，等着他继续说。
"不过，"林志远说，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这些。是他的那种……状态。"他停顿了一下，想找一个准确的词，
"他非常平静。面对我们华为的考察团队，他没有那种常见的紧张感，也没有刻意的阿谀奉承，更没有把自己摆得低三下四。他就是很平静地接待我们，该展示的展示，该承认的承认，不夸大，也不回避。"
他顿了顿，继续说：
"就好像，就算没有华为这个订单，汇智科技依旧可以在他的带领下走下去一样。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他想了想，
"如沐春风。和他说话，你会不自觉地想要相信他。"
任正非听完，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表态。
林志远注意到，任总的眼神里有一丝若有所思的东西，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有他的照片吗？"任正非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林志远更加意外了。
但他没有多想，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找了片刻，找到了考察团离开前在汇智科技厂门口拍的那张合影。
照片里，一行人站在汇智科技的厂区大门前，背景是干净的厂房外墙和汇智科技的企业logo。
林志远站在中间，旁边是沈枫。
沈枫穿着一件深色的立领外套，身形挺拔，面带微笑，和林志远肩并着肩，神态自然而从容。
他不是那种刻意摆出来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放松的笑。
"这个就是沈总，沈枫。"林志远将手机递过去，用手指点了点。
任正非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
照片里那张脸，年轻，轮廓分明，眉眼之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笑容里却又带着几分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