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浩海黄泉天人隔
  陈宫面不改色,从容对曰:“宫奉命前来拜謁,心跡光明,不知何罪之有?”
  “汝尚敢狡辩!”元亲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汝为罗霄谋士,就该尽心辅佐,却心怀叵测,巧言离间,坏我与駙马姻亲之谊,致公主、駙马骨肉分离,天各一方!此等奸佞之为,离间之罪,今日必烹汝於油锅,以泄吾恨!”
  言毕,殿內武士尽皆按刀,杀气陡生,气氛肃杀至极。
  陈宫闻言,忽仰面大笑,笑声朗朗,响彻殿庭,震得殿中所有人皆面面相覷。
  元亲眉头紧锁,厉声喝问:“汝死在旦夕,因何发笑?”
  陈宫收笑,双目炯炯,朗声而言:“吾笑大人你身陷绝境,尚自懵懂,不知大祸將至也!”
  殿內眾皆譁然,元亲脸色骤沉:“狂夫放肆,安敢乱言!”
  陈宫不退反进,踏前一步,手指殿內,声如洪钟:“明人不说暗话!大人以为,挟天皇、囚公主,便可號令天下?联足利、结毛利,便可抗衡织田?据四国、凭海湾,便可高枕无忧?”
  其声愈厉,字字鏗鏘:“公岂知,西有毛利虎视,欲吞汝疆土;东有织田秣马,欲破汝城池;北有足利叵测,欲收渔翁之利!吾主顾念姻亲旧情,数却织田夹击之请,不肯加兵於公。若不然,以织田势强,我主兵锐,两路齐发,公安能稳坐此殿?”
  一席话说罢,殿內鸦雀无声,眾臣面面相覷,尽皆失色。
  “今公竟欲烹我於殿上,无视四方之格局,欲泄一己之私愤,罔顾土佐之安危。”他慷慨激昂地说著,目光炯炯有神,“我来时早已置生死於度外,死则死矣,有何惧哉!不过是今我先逝,君旋至矣,吾待君於黄泉尔!”
  言罢,陈宫整衣敛容,转身逕往油锅而行,步伐从容,衣袂带风,脊背挺如苍松,毫无惧色。
  一步,两步,將至釜前——
  “且慢!”
  元亲急声唤住,语气已无先前怒意,反添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