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半
  司齐自己又从头到尾捋了三遍,增刪修改,直到觉得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再难挪动分毫。
  接下来,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开始了另一项艰巨工程——誊抄。
  这年头,复印是天方夜谭。
  大城市里一些顶尖单位有那种笨重得像冰箱似的机器,复印一张纸的成本,够他吃好几顿食堂的荤菜。
  投稿,尤其是寄给季羡霖和金絳先生那样的大家,必须用清晰、整洁的誊清稿,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也是规矩。
  钢笔吸足了墨水,一叠崭新的方格稿纸铺在面前。司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这漫长而枯燥的“体力活”。
  手腕要稳,字跡要工整,不能有涂抹,更不能有错別字。
  一开始还好,带著作品诞生的余温,誊写得还算顺畅。
  可隨著时间推移,手臂开始发酸,手指被笔桿硌得生疼,眼睛也因为长时间聚焦在小小的格子里而乾涩发花。
  最难受的是腰和背。
  保持一个姿势久了,就像生了锈的铰链,稍微一动就嘎吱作响,酸胀难忍。
  他不得不写一会儿就站起来活动一下,看著窗外发呆,或者对著墙壁上那些还没撕掉的、写满灵感碎片的小纸条出神。
  那些曾让他兴奋不已的“密码”,如今都已化作这厚厚一摞稿纸上的墨跡。
  陆浙生有次探头进来,看见他弓著背、咬著牙、一笔一划跟稿纸较劲的样子,咂咂嘴:“我说齐子,你这是练字还是受刑呢?我看著都累。”
  司齐头也不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比受刑还难受……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