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那你替他受刑
堂内气氛一沉。
这不是普通百姓写的。
这是读书人的刀。
江辰看完那张纸,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这不是普通百姓写的。
这是读书人的刀。
开设学校,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和前程,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
陈羽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骂道:“好大的口气,三日焚学堂?他当永安城是他家祠堂?”
郭曜沉声道:“主公,这事不是今日才起。您出征这段时间,学校那边已被堵了四天。”
苏月婵抬眼:“为何现在才报?”
郭曜低头:“先生怕影响前线军心,先关门护住学生。可那些人更嚣张了。”
江辰问:“谁带头?”
“是个叫卫彦的举人,外地的士子也掺和了不少,本后也有本地几家乡绅的支持。”郭曜顿了顿,“他们说学校收工匠子弟、女童、军户遗孤,是乱尊卑。教算学、农学、医理,是奇技淫巧。还说官府供纸供粮,是主公收买童心,养反贼。”
江辰:“还有呢?”
郭曜道:“他们在校门口摆香案,烧书。逼学生跪雪泥里背《孝经》。有个铁匠家的孩子说,学算术能帮他爹不被粮商短秤,挨了一巴掌。”
江辰皱了皱眉:“打学生的人,手还在吗?”
郭曜一怔:“主公是要……”
梁澈赶紧提醒:“读书人不好碰。你若动刀,士林会说你暴虐。今日打一个卫彦,明日天下文章都能骂你。”
江辰问:“老将军以为该怎么办?”
梁澈沉默片刻,道:“若是朝廷,多半先安抚士林。停办学校。另设义学,只收良家男童。至于工匠、商户、女童……缓一缓。”
江辰笑了一声:“所以大乾才会烂到今天,改革,总归是要见血的。”
接着,他大手一挥,道:“陈羽、郭曜,点一百人。”
……
学校在城东。
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百姓站在街边,没人敢靠近。
前面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香炉,烟灰落了半截。地上散着烧毁的纸页,雪水一浸,黑成一团。
数十名儒衫士子站在门前。
中间一人约三十来岁,面皮白净,腰间挂玉,正抬手说话:
“圣贤立教,先明尊卑。”
“如今江辰在寒州办邪学,让贱户子弟与士族同席,让女娃抛头露面,让工匠之子妄议水利农政。”
“长此以往,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
几个老童生立刻高声附和。
“卫举人说得对!”
“寒州学堂,误国误民!”
“女子入学,败坏纲常!”
人群里有人咬牙。
一个汉子低声道:“我儿子认了字,回家会给我算工钱,哪里误国了?”
旁边人拉住他:“小声些,那是举人老爷。”
“举人老爷就能打孩子?”
“那你跟他讲理?他一张嘴就是圣贤,你讲不过。”
江辰站在人群后,听了一会儿。
这些旧派读书人的话,像一张网,把百姓网得死死的。
这时,学校门缝开了一点。
一个小女孩偷偷往外看。
她约莫七八岁,头发用布绳扎着,手里还攥着一截炭笔。
卫彦眼尖,立刻一指:“看见没有!”
众人转头。
小女孩吓得往后一缩。
卫彦冷笑:“女娃不学女红,却学男人读书写字,这便是妖风!”
他身后一名随从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学校木门。
“出来!”
门后传来孩子惊叫。
一个瘸腿木匠冲出来,扑通跪下。
“举人老爷,别吓我闺女,她胆小。她就是认几个字,不碍谁的事。”
卫彦俯视他:“你是父,她是女。你不管教,是你失德。”
木匠磕头:“我管,我管。回去就管。”
小女孩哭着喊:“爹,我不回去!我还要学算数,我要给娘算药钱!”
卫彦脸色一沉:“听见了吗?小小年纪,已敢忤逆父命。今日不跪圣贤,明日就敢不跪父母君王!”
随从伸手去抓小女孩。
木匠急了,拖着瘸腿去拦。
“别碰她!”
随从反手一推。
木匠摔在雪泥里。
人群一阵骚动。
可没人敢冲。
那随从抬手,朝小女孩脸上抽去。
啪!
响的不是耳光。
是一声鞭响。
马鞭从人群里抽出,正打在随从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