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向死而生，陈朵的最终抉择

  “我知道。”陈朵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再次泛起那一抹生硬却真实的微笑，“可是……柳祖，您刚才说过，廖叔不懂我。其实，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懂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声音渐渐变得连贯起来。

  “在药仙会的山洞里，我每天都在和成千上万的毒虫廝杀。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人』，我只知道活著就是吞噬。后来，廖叔把我带出来，他告诉我那些是错的，他教我什么是对的。他给我买衣服，教我说话，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我很感激廖叔，真的。可是……”陈朵的眼眶里凝聚起一层水雾，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可是，他只是想把我变成他心目中那个『正常』的样子。每一次他看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一件需要被修復的残次品。”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陈朵猛地抬起头，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我喝下这滴水，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那我过去那十几年算什么？药仙会里的那个陈朵，是不是就被彻底抹杀了？

  我又要重新去学习怎么做一个你们眼中的『正常人』，去迎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柳祖，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塑造了。”陈朵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天地间最自由的空气吸入肺腑，“我生来就是蛊，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杀了廖叔，犯下了死罪，我认。

  但我不想用变成普通人的方式去苟活。我想要的，只是以『陈朵』这个蛊童的身份，自己做一次决定。”

  “所以……”陈朵看著柳元奎，眼神清澈见底，“我选择死。”

  向死而生。

  这个一生都在被別人当成工具、当成器皿、当成需要被拯救的病患的女孩，在面对神明赐予的新生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她不是在寻死，她只是在用死亡，来捍卫自己生而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与自由。

  柳元奎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低沉的轻笑，渐渐变成震动整个竹林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