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都市支柱
  罗剎重复著:“博物馆。”
  路边,一辆侧翻在积水里的破旧甲壳虫轿车旁,几个穿著塑料雨衣、身影佝僂的人影正围著什么。
  雨水冲刷著,隱约能看到他们脚下浑浊的水流中,晕开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色。
  那几个人影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在拖拽,又像是在……分割?
  一道闪电劈落,惨白的光瞬间照亮那一片——人影脚下似乎散落著几团被雨水泡胀的、色泽怪异的皮毛,像是大型犬类,但形状扭曲。
  电光石火间,罗剎似乎看到其中一个人影猛地抬起头,雨帽下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咧开了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弧度,露出森白的、尖细密集的牙齿。
  闪电熄灭,一切重归昏暗雨幕,只有那诡异的拖拽动作在持续,仿佛刚才那惊悚一瞥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blyat!”罗剎低声咒骂,猛打方向盘,雪佛兰笨拙地扭动了一下,轮胎溅起一人高的泥水,试图离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路边场景远一点。“刚才……你看到了吗?那几个傢伙……”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贰心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穿透泥水飞溅的车窗,牢牢锁定了那片区域几秒。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那碧绿瞳孔中的冰冷光泽似乎更凝练了些,如同猫科动物確认了远处阴影中潜藏的威胁。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曲起,一个隨时拔枪的预备姿態。
  “雨,”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是它们的帷幕,也是猎场。”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罗剎的胃里。她想到了酒店餐厅里他说的“水是媒介”,想到了“午夜旅店”门外那湿粘的呼吸和咀嚼声。
  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不仅冲刷著血跡,掩盖著足跡,似乎也在滋养和掩护著某些更深层、更古老的恐怖在城市的下水道、废弃工厂和阴暗角落里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