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有序的无序
  那时,她甚至没有敲门(或者说敲了他也没听见?),就那么直接推门进来:“珀加索斯小姐,我需要找你谈谈关於——”
  话戛然而止。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只有他一人存在的办公室,脸上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在惊讶什么?惊讶那个几乎长驻於此的女孩,竟然不在?
  仅仅是那一瞬间的惊讶目光,就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斯內普某个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紧绷的领域。
  一股灼热的、混合著被冒犯和被背叛的怒意猛地窜起。所以他当时几乎是立刻用冷漠腔调硬邦邦地说:“她不在。”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无名火依旧让他胸口发闷。他到底在烦躁什么?愤怒什么?
  他就仿佛被困在一个他自以为了如指掌的迷宫里,四周却瀰漫著厚重的大雾,看不见路径,分不清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站在起点,还是早已迷失在中心。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动,最终落在了自己黑色长袍的袖口上。
  以往,他绝不会留意这种细节。衣服只是蔽体和维持基本体面的工具,仅此而已。
  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仔细端详起来。黑色的布料,质地厚实挺括,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袖口的缝线极其细密整齐,边缘服帖,没有一丝一毫的毛边或磨损的痕跡,新得仿佛刚刚从摩金夫人长袍店取出。
  这不对劲。
  斯內普努力回忆。这件衣服他穿了多久?两年?三年?还是更久?
  记忆像蒙了灰的玻璃,模糊不清。
  他绝非注重外表之人,常年就那么几套黑袍轮换,从未添置过新衣——至少他清晰的记忆里没有。那么,一件穿了数年的常服,袖口怎么可能保持如此崭新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