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白小棠的审视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室內並不黑暗。没有灯,但四壁和天花板上镶嵌的某种矿石,散发著一种苍白、冰冷、毫无温度的光。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只有一张宽大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暗色金属铸造的桌子,桌子后面,放著一张同样材质的、线条冷硬的椅子。
  而白小棠,就端坐在那张椅子上。
  她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类似病號服的宽鬆白衣,长长的黑髮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与在档案库门口懒散梳头时不同,此刻的她,坐姿笔直,双手平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即使隔著头髮,陈不语也能感觉到,那“平脸”下的两个黑暗窟窿,正“凝视”著他。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混合了陈旧纸张、冷冽金属、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马林的刺鼻气味。
  空气很冷,冷得让刚从静渊水里出来的陈不语,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情绪的、属於“绝对理性”和“规则”的寒意。
  “坐。”白小棠示意桌子对面那张简陋的木椅。
  陈不语依言坐下,儘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他能感觉到,自从进入这个房间,怀中长生衣的搏动似乎都放缓、减弱了,仿佛在畏惧什么。而他左眼的“泪痣”,则持续传来那种被审视、被解析的细微刺痛。
  “叶知秋的报告,以及他带回来的张明遗物,我已看过。”白小棠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迴荡,更显空洞,“现在,我需要听你亲口说一遍。从你接到秦守正的求救信,进入林家镇祠堂开始,到方才从古胭脂井归来为止。每一个细节,不要遗漏,尤其是……关於戏院,关於陆长生,关於你左眼的变化,以及你怀里的那件东西。”
  她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压力。
  陈不语定了定神,从怀里取出那件暗红的长生衣,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嫁衣在苍白冷光下,流淌著温润而诡异的光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后,他开始了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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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讲述得比在安全屋对叶知秋说的更加详尽,也更加……艰难。因为白小棠会在他敘述的某些关键节点,突然打断,提出极其精准、甚至有些刁钻的问题。
  “你说你『看』到了祠堂的第五规则是『心诚』,具体是秦守正记录中的哪句话触发了这个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