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清算与晋升
  第二十二章清算与晋升
  陈不语在一片深沉的、被药物和阵法强行维持的“安眠”中,沉浮了整整三天。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深水之下,四周是缓慢流动的黑暗,唯有左眼处传来的、被“敛息布”强行压制后、变得沉闷而持续的搏动与灼痛,像水底唯一的光源,提醒著他自身的存在。偶尔,这搏动会骤然加剧,如同黑暗中猛兽的挣扎,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无数破碎、混乱、难以理解的画面与声音碎片——那是“玉蝉”中蕴含的、来自祠堂“缝”的规则残响,以及……一丝更为幽深、冰冷、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难以名状的韵律。
  每一次剧痛和混乱袭来,他都能感觉到胸口“定魂蝉”传来的微弱清凉,以及长生衣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固执的搏动。这两者像两根脆弱的锚链,勉强將他在意识即將被狂潮彻底淹没时,拉回一丝清明。
  三天后,当他再次凭藉顽强的意志,强行从那药物和阵法共同营造的、令人沉溺的“安眠”中挣脱,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隙间那永恆的、乳白色的冷光,从石室顶部的透气孔斜斜洒下,在墙壁上投出冰冷的光斑。
  他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同样简朴到极致的石室里。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著薄薄的、带著皂角清香的粗布被褥。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草药味,混合著静渊池水特有的、淡淡的阴寒气息。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身体各处传来迟钝的酸痛和无力感,但至少不再有那种仿佛隨时会散架的剧痛。左眼被厚厚的、带著药味的纱布层层包裹,那股疯狂的吞噬感被极大地削弱了,但纱布下传来的、持续的、温热的搏动,以及视野中比右眼明显黯淡、模糊、且带著一丝奇异“重影”的观感,都提醒著他,那里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撑著身体,缓缓坐起。动作牵动了左眼的伤口,带来一阵闷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一套乾净的、粗糙的白色麻布病號服。胸口处,用细绳掛著那枚“定魂蝉”吊坠,玉蝉表面的裂痕似乎比之前更多、更深了,內里那点金色光点也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在极其微弱地闪烁著。
  长生衣不见了。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內袋——里面空空如也。镇岳符的残灰和传送符令的碎片也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知秋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朴素的灰色布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手中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褐色药汤,以及两个粗糙的杂粮馒头。
  看到陈不语坐起,叶知秋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但语气依旧平淡:“醒了?比白镇守使预计的早了两个时辰。”
  他將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陈不语被纱布包裹的左眼上,停顿了片刻。
  “叶哥,你的伤……”陈不语声音沙哑乾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