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猎手
  这文书用的是挺粗糙的楮皮纸,似北方所產。文书上墨汁淋漓,內容既简短又潦草,显然是分成几段抽空书写,最终也只写了半截。
  傅笙籍著火光,凝神细看上头文字。
  那字体龙飞凤舞,不好辨认,他连猜带蒙,感觉应当是某个军官临时受命出外,沿途休息的时候,涂抹几笔给友人的书信。那书信里,不满之意溢於言表。一路看到文书最后几句,写的是“內三郎在此,时復狺狺。期於立功,驱策苦甚……”
  “狺狺”者,疯狗狂吠也,看来写就文书之人,对这个內三郎厌恶的很。
  除此以外么……
  傅笙又看了一遍,实在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內容,也没法理解成茂等人在激动什么。
  遂將文书奉还,报以探询的神色。
  “今日早晨,有一队甲杖甚盛的骑兵先来拦截,被衝散以后,犹自反覆缠斗。后来李询所部赶到,我们转头与之撕拼,他们这才退出战场,往南面去了。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又抵近我方队伍行军,两边一度只隔著道乾涸河床。傅郎君,可还记得?”
  傅笙还真有印象。
  滑台是魏国的南部边境前线,在滑台服役的魏军將士日常过的挺苦,和仓垣的秦军將士没啥区別。將士们普遍体格比较瘦,身上戎服破旧。骑兵的战马通常也疏於打理,留著长长的鬃毛,显得很脏。
  但那队骑兵却有不少人留著精致的鬍鬚,乃至身著锦袍,足蹬鹿皮靴。他们中的不少人配备从马,战马也都高大健壮、皮光水滑。一眼望之,就知道彼辈养尊处优,是官宦子弟。
  若非官宦子弟,也不可能会写字。
  据说那拓跋鲜卑较之於慕容氏,要粗鄙不文许多,能在马背上信手书写的,恐怕门第大不一般。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早晨那次接战,有个华服骑士被我方士卒斩杀,隨即夺取了他的革囊。適才士卒把革囊里的钱財取出来清点,而將这封文书隨手丟弃。恰好被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