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ICM报告会 十六 又一个彩蛋2
  在数学界,“猜想“这个词的分量,远比外行人想像的要重得多。
  每年,全世界的数学家会在论文、报告、甚至酒后閒聊中,拋出成千上万个“我觉得这个可能是对的“之类的推测。但这些推测中的绝大多数,永远不会被冠以“猜想“之名。
  原因很简单:一个推测要成为“猜想“,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第一,提出者必须具有足够的学术权威和洞察力。
  数学不是谁都有资格给未来指路的。一个本科生说“我觉得黎曼猜想是对的“,那叫做“信仰“;一个菲尔兹奖得主说同样的话,那才叫做“判断“。只有当提出者的学术地位和过往成就足以让同行信服时,他的预言才会被严肃对待。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这个猜想必须对未来的数学发展具有实质性的指引价值。
  数学史上从来不缺那种“正確但无聊”的猜想,比如“是否存在无穷多个以7结尾的素数”。这肯定算猜想,但证明它不会带来任何新的工具或新的理解。这类猜想,哪怕被证明了,也不过是数学大厦上多贴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瓷砖。
  真正伟大的猜想,是那种“即使你证不出来,光是尝试证明它的过程,就能催生出一大批全新的数学工具和理论“的猜想。
  1859年,黎曼在那篇只有短短八页的论文《论小於给定数值的素数个数》中,很隨意地提了一句:“这些零点很可能全都位於实部为1/2的直线上。当然,严格的证明是需要的;在几次尝试失败后,我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
  就是这句漫不经心的话,让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为之疯狂了一百六十多年!
  1967年,罗伯特·朗兰兹在给安德烈·韦伊的一封长达十七页的手写信中,谦卑地写道:“如果您愿意把它看作纯粹的猜测,我將不胜感激;如果您不感兴趣,我相信您身边有一个废纸篓。”
  就是这封信,诞生了统御现代数学半个世纪的“朗兰兹纲领“!
  ……
  而今天,在苏黎世的会议中心,歷史的重演惊人地相似。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一种同样的漫不经心的语气,拋出了三个足以让整个数学界再奋斗几十年的新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