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扩展边界
  不是练打坐,不是练念经,不是练任何形式上的东西。是练“深度存在”。每天早晚,四个人坐在枣树下,手握石英石,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0.5赫兹的delta波状態。刚开始只能维持几秒钟,然后意识就会“浮”上来,回到日常的beta波。慢慢地,几秒钟变成十几秒,十几秒变成几分钟,几分钟变成十几分钟。
  沈渡发现,深度存在的状態不需要“用力”。越用力,越浮。越放鬆,越沉。就像睡觉——你不能“命令”自己睡著,你只能放下一切,让睡眠自己来。意识下沉也一样。不是“做”,是“放下”。放下念头,放下期待,放下恐惧,放下自己。
  刘伯每天看著他们坐在枣树下,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他不问他们在做什么,只是每天按时做好三餐,放在石桌上。有时候他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晒著太阳,眯著眼睛,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在看別的东西。
  一天傍晚,林晓雨从深度状態中醒来,发现刘伯正看著她。
  “刘伯,您也想试试吗?”
  刘伯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我种地的时候,就是那个状態。不需要闭眼睛,不需要坐著。锄头下去,土翻开,种子埋进去,盖上土,浇水。那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锄头,只有土,只有种子,只有水。你就是锄头,你就是土,你就是种子,你就是水。”
  林晓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一直都在深度存在状態里。”
  刘伯没有回答,站起身,去灶房做饭了。
  沈渡听到这段对话,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觉远说的话:“真相不在远方,在你心里。”刘伯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心里”。他不识字,不懂科学,不知道什么是意识场、什么是delta波、什么是石英石。但他的元神一直是醒著的。不是被唤醒的,是从来没有睡过。
  “我们不需要教刘伯。”沈渡说,“我们需要向刘伯学。”
  周远从屋里搬出一本新的复印本,是十七世纪那位义大利医生的另一部手稿。他翻开一页,上面画著一张图——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著远处的山峰。图下面有一段拉丁文。他翻译了出来:
  “站在山脚下的人,只能看到山的局部。站在山腰上的人,能看到山脚下的人看不到的风景。站在山顶上的人,能看到整座山。但站在山顶上的人知道,还有更高的山。”
  沈渡看著那张图。“觉远说,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山脚下的人,看山是山。山腰上的人,看山不是山。山顶上的人,看山还是山。但山顶上的人不会停下来,他会下山,去爬另一座更高的山。扩展边界,不是一次性的,是永远的。”
  陈恪合上笔记本。“那我们现在的边界在哪里?”
  沈渡指了指墙上那些数据图表。“那些是科学的边界。我们用意识测量意识,就是在扩展边界。不是打破边界,是让边界变得更大。大到能装下意识场,能装下元神,能装下业力,能装下因果。大到科学不再是唯一的解释世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