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社会化抚养吗?
  她有些羞恼地轻轻捶了一下林天鱼的胳膊,那动作与其说是在嗔怪,倒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林天鱼看了一眼身旁那突然羞涩起来的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有多么容易引人误会。
  他的本意,明明只是在单纯地、以一种近乎於社会学研究的严谨態度,去思考这座超凡复合体是如何解决那些令人头疼的、代际共存的社会学难题。
  结果,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如果我有孩子的话……”,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种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直白到近乎於笨拙的试探。
  看著男朋友那依旧带著几分困惑与探究的表情,明白了自己男朋友不是那个意思,江心月不由得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將心头那丝甜蜜的悸动与羞赧暂且压下。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你看过吗?”
  “当然看过啦。”
  林天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肯定。
  那书中所描绘的,从原始的血缘纽带,到私有制的確立,再到国家机器的诞生,那一幕幕波澜壮阔的人类社会演化史诗,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之中。
  “那你就应该知道,『家庭』这个概念,本身就不是什么亘古不变的、永恆的真理。”江心月的声音轻柔而又平静,如同潺潺的溪流,淌过他有些纷乱的心绪,“在没有『私有財產』的原始社会里,並不存在我们现在所熟悉的,这种以血缘为纽带的一夫一妻制家庭。”
  那时的社会,是以母系氏族为核心的、更加原始而又纯粹的集体。孩子们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整个氏族就是一个庞大的家庭,所有的成员,都共同地抚养著下一代。
  而所谓“婚姻”的诞生,其本质也並非什么充满了浪漫色彩的“爱情的结晶”,而是一个纯粹的、充满了经济与政治意味的社会契约,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与“传承”那些来之不易的“私有財產”。
  “隨著生產力的发展,家庭的形態,也同样在不断地演变著。既然如此,那你说……当生產力已经发达到了一个,足以让『私有財產』这个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的程度时,我们现在所熟悉的这种『家庭』形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林天鱼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明白了,自己刚才那个充满了“何不食肉糜”气息的问题,到底有多么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