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何时
  那歌声初听悠扬,细品之下却带著一股令人骨头髮麻的黏腻感,仿佛湿滑的海草缠上了脚踝,还在不断地向上蔓延。
  它不是通过耳朵传入,更像是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丝线,直接钻入人的脑海,试图將理智与情感一层层剥离。
  一瞬间,克莱因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放弃抵抗,投身大海,那里有他探求的一切魔法的终极奥秘。
  不过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被他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掐灭。
  房间內,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被瞬间撕裂。
  那歌声钻入脑海的瞬间,倪莉莎攥紧了裙摆,昂贵丝滑的布料在她指间被揉捏成一团无法復原的褶皱,指节绷得发白。
  她那张永远掛著从容笑意的脸庞,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然而,就在那双锐利的眼眸即將被恐惧吞噬的前一刻,一抹幽蓝的光芒自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那幽光如同冰冷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她外露的惊惶。她鬆开手指,任由那满是褶皱的裙角滑落。
  “这歌声……”她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得如同梦囈,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战慄,“它还是来了。”
  那几名侍卫的动作快如鬼魅,在倪莉莎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完成了布防。
  没有多余的指令,只有长久训练下形成的肌肉记忆。
  鏘——金属摩擦的低沉嘶鸣中,两柄弯刀滑出刀鞘寸许,刀锋上流淌著一层不祥的血光,仿佛饮饱了天上的月色。
  他们的脚步无声交错,瞬间便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將倪莉莎牢牢护在最安全的核心。
  与此同时,他们腰间佩戴的银质符文牌亮起微光,三点幽光在空气中勾勒出无形的连线,继而扩展成一道几乎透明的能量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將那黏腻的歌声与血色月光隱隱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