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褪色
  克莱因的手是热的。
  手掌偏大,指节分明,握上来的时候力道不算重,但稳。那种热度透过掌心传过来,不是刚端过热茶的那种烫,是人体本身的温度——偏高了一点,像是血液跑得比平时快。
  奥菲利婭被他牵著上了三楼,一路没说话。
  他走得快,比平时快得多,鞋底敲在台阶上的声响又急又密。拐角的时候她被带得微微侧了一下身,他握著她的手指收紧了半分,像是怕她跟不上。
  ——用不著。骑士的体能摆在那儿,她甚至还有余力分神去注意他后脑勺的头髮翘了一撮。
  但他今晚这个状態確实少见。
  实验室的门虚掩著,克莱因伸手一推,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里的蜡烛还亮著,三支,分布在工作檯的不同角落。桌面上摊著好几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纸,笔跡潦草到连写的人自己过两天估计都认不出来。研钵搁在角落,里头还残留著银灰色的粉末,几根玻璃搅拌棒横七竖八地靠在一个陶罐边上。
  ——典型的“克莱因进入状態之后”的实验室。乱得有章法,每样东西的位置都不是隨手放的,但外人看来跟隨手放的没有任何区別。
  他鬆开她的手,绕过工作檯,从靠墙那排架子的第二层抽出一个东西来。
  手被鬆开的瞬间,掌心残留的热度散得没那么快。奥菲利婭无意识地把手指收拢了一下,又鬆开了。
  玻璃容器。不大,差不多能握在掌心里。里头装著大半瓶液体。
  奥菲利婭的目光落上去。
  那液体的顏色很奇怪。不是透明的,也不是浑浊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极浅极浅的蓝,蓝到接近白色。烛光穿过瓶壁的时候,液面底下有细碎的微光在移动,像是极小的什么东西在其中悬浮,又像是液体本身在呼吸。
  她多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