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阿桑和小果
  不同於长裙少女的反应,赭红短衣的少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微弱的光。
  她死死盯著王溟,像是要確认他话里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的。
  “贵人……您……您真觉得我们……算人?”
  这话问得嘶哑,带著血淋淋的自我怀疑和痛惜。
  王溟瞧著她们截然不同的反应:一个已被这世间骯脏磨去稜角,深知规则残酷,连接受的勇气都快丧失;另一个虽深陷泥沼,但心底的火苗还未完全熄灭,却也不知该往何处燃烧。
  他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反而將目光转向长裙女子,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叫什么名字?她又叫什么?”
  两女又是一愣。
  在这里,她们只有编號,或者客人隨口起的轻贱称呼。
  “名字”这个属於故乡、属於亲人、也属於自己的印记,早就被剥夺,连她们自己都快要忘却了。
  “我……叫阿桑。”长裙女子红唇翕动了一下,低声道,隨即习惯性地补充,“是……是这里的妈妈起的。”
  “我叫小果。” 短衣少女声音反而更大些,带著一抹倔强,“是我阿娘起的,我还记得。”
  “阿桑,小果。” 王溟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我记下了。”
  “想做人,首先得认自己的名,记自己的根。”
  王溟继续道:“若给你们一个机会,將你们族人的苦难,將那些贵族在此地酒后的狂言,將你们所见所闻的不公,亲口说给那位欲行新政的闻仲听,你们敢吗?”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