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7章 她这是撞了什么邪
  何文慧喉头一哽,声音抖得不成调:“妈……你也……也觉得文远说得对?”
  於秋花一听,手指猛地一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她何尝想逼女儿?那可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当年家里揭不开锅,文慧主动放弃大学录取通知书,咬著牙进厂打工,供弟弟念书、贴补家用,这份亏欠,她夜里常翻来覆去睡不著。
  可心再疼,也得咬牙咽下去。文慧离过婚,在街坊眼里早不是“清白闺女”,往后嫁个踏实人尚且不易;文涛却不一样,才十九岁,脑子活、路子宽,將来未必不能闯出名堂。至於那点难堪事……女人结过婚,谁还揪著不放?
  要是文涛真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卡死在泥里了。可若文慧肯松一鬆口,黄毛那边退一步,文涛就能全身而退。
  她沉默良久,喉头像堵著一团棉絮,终於哑著嗓子开口:“文慧,你真忍心看你弟弟毁在牢里?”
  这话像把冰锥直直凿进何文慧心口。她身子一晃,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地,眼前发黑——原来自己不是女儿,是块垫脚石?是隨时能割捨的旧布?
  滚烫的泪无声砸在地板上,她仰起脸,声音嘶哑如裂帛:“妈,我熬了多少年?替这个家扛了多少事?您现在让我去陪那个黄毛?!”
  於秋花长嘆一声,伸手想拉她,又缩了回去:“文慧,妈知道你委屈……可你已经这样了,就不能拉你弟弟一把?他还小啊,往后几十年,路才刚起步。”
  何文远低头抠著裤缝,不敢看大姐;何文慧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冷。
  她抹掉眼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像结了霜:“妈,我不会去见黄毛——哪怕文涛蹲十年大狱,我也不会点头。”
  於秋花愣住。记忆里那个总把饭夹进她碗里、替她洗脚擦背的大女儿,怎么突然像换了副骨头?她心头一紧,忙放软了语气:“文慧,妈没逼你……你再想想。”
  何文慧盯著她,一字一顿:“不用想。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流的每一滴汗,早把生养恩情还清了。从今往后,这个家的事,我不管;你们,也別来找我。”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於秋花在身后喊了三声,她连肩膀都没颤一下。
  门一关,於秋花腿一软,扶住桌沿才没栽倒——没了文慧的工资,下个月房租都交不上!她急得眼发红,冲何文远吼:“还傻站著?快追!把你姐给我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