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谢谢他
  不多时,一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官员大步走来,正是延绥巡抚洪承畴。
  他步履沉稳,虽在杨鹤麾下,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
  “亨九来了。”杨鹤迎上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直接將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看看吧,皇上的新旨意。”
  洪承畴快速瀏览一遍,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拱手道:“督帅……”
  “誒,如今你才是督帅了。”杨鹤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真诚,“亨九,不必如此。我的才能,我自己清楚,能支撑到今日已是勉强。皇上让你来接任,是英明之举。这陕甘三边的烂摊子,还有山西的危局,非你这样的干才不能收拾。”
  他拉著洪承畴走到一旁,避开左右,低声道:“此地流寇,与以往不同。其中多有边军逃卒、被裁驛卒,熟悉地形,悍不畏死,且狡诈异常。王嘉胤、高迎祥等辈,绝非寻常饥民,其志不小。我以往过於强调招抚,反倒助长了其气焰。你来了就好,放手去干!该剿则剿,该杀则杀,万不可再存妇人之仁。”
  洪承畴静静听著,眼神愈发深邃,他微微頷首:“承畴明白。乱世用重典,对这些祸乱天下的梟寇,唯有以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还地方安寧。杨公放心,我既受此任,必当竭尽全力,以报皇恩。”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鹤拍了拍洪承畴的肩膀,长长舒了口气。
  交接了印信兵符,他感觉浑身都轻快了许多。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军务细节,洪承畴思路清晰,手段果决,让杨鹤更是感慨后继有人。
  閒谈间,杨鹤忽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亨九,你在京城,可曾听闻一位名叫钱鐸的御史?”
  洪承畴眉头微动,点了点头:“略有耳闻。听闻此人性情耿直……不,是颇为狂悖,屡次在朝堂之上顶撞圣上,言辞激烈,几次入詔狱而安然无恙,在京中已是无人不晓。”
  “何止是顶撞,简直是指著陛下的鼻子骂昏君啊!”杨鹤说著,非但没有斥责,反而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我虽然远在山陕,但也听闻了不少他的『壮举』。此番我能卸下这千斤重担,听说也与他在皇上面前直言,力陈我杨鹤不堪剿匪重任。”
  “此子怎能如此中伤杨公!”洪承畴当即为杨鹤鸣不平,“如今之局面,也是杨公勉力维持,岂是他人可以轻视的!”
  杨鹤摆了摆手,捋著鬍鬚嘆道:“钱鐸所言不错,虽说方式激烈了些,但这份不畏天威、敢於直諫的风骨,实乃我辈言官楷模!如今朝堂之上,多是明哲保身、阿諛奉承之辈,能有此等赤诚敢言之士,是大明之幸,亦是皇上之幸啊!此番回京,我倒真想见见这位钱御史,与他畅谈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