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工字牌
  李越看著她那跃跃欲试、仿佛自己要成为女枪手的神情,不由得失笑。他想起图婭骨子里流淌的蒙古血液,对於骑马射猎似乎有著天生的嚮往,之前看他用弹弓和步枪时就时常露出羡慕的眼神。如今有相对安全、易上手的气枪,她想尝试也在情理之中。
  “行!”李越爽快答应,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买两把!咱们也来个夫妻双双打灰狗!看看谁打的灰狗子多!”
  “谁跟你夫妻双双……”图婭红著脸啐了他一口,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肯定是我打得多!我眼神好!”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都是行动派。第二天,李越就套上爬犁,带著图婭再次去了场部供销社。果然,那几把工字牌气枪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落灰。这年头,屯里人要么用老祖宗传下的弓箭、夹子,要么就用真枪实弹,对这种“小孩玩具”般的气枪需求不大。
  李越財大气粗,直接指著柜檯:“同志,这两把气枪,我都要了,再给我来二十盒铅弹。”
  售货员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俏生生的图婭,没多问,利索地开票收款。
  拿著崭新的两把气枪和沉甸甸的铅弹,图婭比自己买了新衣服还高兴,一路上反覆摩挲著冰冷的枪管和光滑的木托,嘰嘰喳喳地问著李越怎么瞄准,怎么装弹。
  回到家,李越先在院子里简单地教了她如何操作、如何瞄准。图婭学得极其认真,那股聪明劲儿和手眼的协调性让李越都暗自称讚。
  “走!现在就去后山试试!”图婭迫不及待,拉起李越就要出发。
  於是,年后寂静的山林里,便时常出现这样一道风景:一个高大青年和一个红衣姑娘,各自扛著一把气枪,带著一条兴奋的黄狗,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搜寻著目標。不时响起“噗”、“噗”的轻微气枪声,以及隨之而来的,或是遗憾的嘆息,或是击中目標后姑娘压低的、充满成就感的欢呼。
  李越的枪法自是精准,而图婭,似乎真的在这方面颇有天赋,没过多久,竟然也能有模有样地打下几只灰狗子,那得意的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这养伤的日子,因为这两把气枪和图婭的陪伴,也变得格外有趣和充实起来。
  兴致勃勃的首次气枪狩猎,却被东北的严寒泼了一盆冷水。两人在林子里还没转悠多久,刚找到点感觉,图婭手里的气枪就先发出了“抗议”——压杆变得越来越沉,最后乾脆卡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紧接著,李越手里的那把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怎么回事?坏了吗?”图婭抱著冰冷的气枪,小脸冻得通红,满是沮丧。
  李越接过来,试著操作了几下,又摸了摸冰冷的枪身,结合上辈子的知识,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不是坏了,是冻住了。”他解释道,“这枪从厂里出来,用的都是普通的枪油。这油在南方、在夏天好用,但一到咱们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地界,就得罢工,凝固了,把里面的零件都给黏住了。”
  图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怎么办?这枪以后天冷就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