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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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泣声从破碎沉闷地撞在人颈侧。沈翊然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脊背弓出个弧度,决堤的河,全数淌进那人的衣领里,烫得惊人。

喻绥一动不动地任人发泄情绪,摩着人脊背,脖颈间的肌肤被人的泪浸得滚烫,又被他的呜咽震得发麻,“不哭了,阿然不哭了,还发着烧呢,别哭啊。”

“阿然怎么这么会哭,”哭得人心疼死了,喻绥用嘴唇去碰他通红的耳朵尖,沈翊然就在他怀里打了个抖,喻绥哄他,“你从来都不是谁的囚徒。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温柔太烫了,舌尖的温度覆上来时,沈翊然止不住的泪便被吻成了一枚融化的叹息。

第149章 阿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溃不成军被人小心翼翼地收藏妥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喜欢一个无趣到极点的人,什么也得不到,却似什么也不在乎。

“阿然,”喻绥嗓声柔得像在哄孩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翊然在人脖颈边的肩上衣料蹭蹭,把余下的水渍收拾干净,“……什么?”

“你是想离开么?”喻绥第二回问他。

沈翊然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嘴上说着让他走,心里却在害怕他走。心里边亏欠的不自然散了点,他默了默,道:“……我还没想起来。”

换喻绥愣了,“嗯?”

沈翊然:“还没记全。等我全想起来了……再说。”

喻绥笑得灿烂,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他将人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好,那就等你想起来了再说。”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听着有力的心跳,闭上眼,轻轻“嗯”了声。

“好了,不哭了。”喻绥承诺,“我在呢,一直都在。”

夕阳缓缓沉入西山,暮色四合。榻上的人相拥着,两株依偎的藤,谁也舍不得松开谁。

过了很久很久,沈翊然的声音才从他怀里闷闷地传来,“……喻绥。”

“嗯?”

“你…不许走。”

“不走。”喻绥说。这也不算骗人吧,他死之前都会待在沈翊然身边的,赶也赶不走的那种。

*

外殿,赤焰已经候了许久。

看见喻绥出来,他快步迎上,视线在尊上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一转,了然道:“修界来的人已经到了,在永夜殿候着。羽麇宗原鸿亲自来的,还有……原唯昭。”

喻绥的脚步顿了顿。我操?老子没去找他算账,他还找上门了么?什么蠢东西。

“原唯昭。”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弯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解释白漓的事,想与你修好。”赤焰话音难掩嫌恶,“还带了许多赔礼,姿态放得很低。”

不若去学个川剧变脸,保准出师。喻绥想想都好笑。几日前还口口声声要讨伐魔头的人,现在跟条狗一样就趴在他议事殿里了,这说出去了谁不叹一句:好一个能屈能伸。

喻绥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垂着眼,望着自己身上绯红的衣袍,一夜未换,已经有些皱了,“让他等着。”他说:“本尊换身衣服。”

*

永夜殿内,原鸿父子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原鸿坐在客位上,面色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原唯昭立在他身侧,一身月白道袍,眉眼温润,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一派仙门翘楚的从容风范。

“父亲,他这是故意晾着我们。”原唯昭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原鸿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晾着就晾着。我们今日来,本就是要让他出气的。”他放下茶盏,眸子扫过殿内的陈设,“那位魔尊……不是好相与的。你待会儿少说话,为父来应付。”

原唯昭点了点头,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殿门终于大发慈悲被推开。

喻绥缓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绯色衣袍,绣着暗金的云纹,衬得整个人冷峻而威严。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慵懒笑意,淡淡疏离的漠然压得底下人喘不过气。喻绥在主位上坐下,连起身相迎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