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知府
  五月十五。
  从初九童贯进城到现在,整整六天。
  赵钧这些天一直跟在童贯身前听用,说是听用,其实就是个跟班,端茶倒水,递文书,传话跑腿,偶尔站在旁边看童贯处理军务,起初他以为这是童贯摆个样子,毕竟自己一个都头,能有什么资格在枢密使跟前晃悠?
  可几天下来,他觉出点味儿了。
  童贯是真想教他。
  第一天跟班,有个將领进来匯报居庸关的防务,童贯听完,转头问赵钧,“若轻,你觉得呢?”
  赵钧愣了一下,赶紧说,“卑职不懂。”
  童贯笑了笑,没再问,可接下来几天,每次有军务,童贯都会问他一两句,有时候是问看法,有时候是考他懂不懂,赵钧答不上来的,童贯就让旁边的幕僚给他讲,讲完了再问一遍。
  童老师是在手把手教啊。
  赵钧想不通,童贯这种人物,权倾天下二十年,手底下能人无数,用得著费心教他一个十九岁的都头?图什么?
  后来他琢磨明白了,童贯不是图他什么,是觉得他可用,以后还有价值,种师道说“只要人在,什么都在”,现在他赵钧人在,於是童贯往他脑袋里装东西,装得越多,以后越能用。
  想通这一层,赵钧就不客气了。
  他开始认真学,每天跟在童贯身边,眼睛盯著,耳朵竖著,能记多少记多少,他发现很多事跟史书上写的不一样。
  比如行军打仗这事,史书上就记某年某月某地,胜败几何,可实际操作呢?怎么调兵,怎么运粮,怎么安营,怎么派斥候探路,这些书上全没有,很多东西这具身体的原主也不清楚,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都头。
  童贯处理军务时,赵钧就站在旁边看,那些公文里写的调兵,还有调粮、调草、调民夫、调车马,每一件事都要算,算不清楚就打不了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