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山
  他顿了顿。
  “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什么是风雅?是东京那些姐儿唱的花词艷曲,还是文人骚客的无病呻吟?”
  没有人说话。
  “后来我想通了,问与不问,都是辱没了咱们兄弟,跟他囉嗦什么?”
  “用他的风雅,用他能听懂的话,让他难受,让他后悔,让他这辈子一想起今天,心里就硌得慌,这,才是对得起咱们兄弟的法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回来的这一路,我也在想。这么做,会得罪那个人。他是第一任燕山府知府,是有背景的人。得罪了他,对咱们兄弟的前途,可能会有妨碍。”
  他忽然抱拳,对著眾人深深一揖:
  “我赵钧,给大家先赔个不是。”
  人群静了一瞬。
  “都头,你这话怎么不像是人说的?”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赵钧看过去,是程五八。这人话不多,据说从军前是个木匠,手艺极好。
  “痛快还来不及呢,要劳什子前途?”程五八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咱们这些人,早就该死在白沟河,死在瓮城,死在钟鼓楼了。多活这些天,已经是赚的。”
  “对!”另一个老卒接话,“他挖咱们的坟,都头还送他一首词,真便宜了那狗官!要俺说,就该让老刀一刀剁了他!”
  “都头怎地如此扭捏?”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卒站出来,指著赵钧,“咱们兄弟想骂他还不会骂呢,都头会骂,就替咱们狠狠的骂,都头那词咱们看不懂,但他既然久久不说话,想必是难受极了,这就够了!这才是最痛快的事!最风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