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棋子落定
  盛家客厅的西洋钟敲了三下,黄铜钟摆的声响刚落,盛爱颐的怒喝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四哥,你拿我当赌注,输给了卢小嘉?”
  她站在紫檀木八仙桌旁,青灰色学生裙的裙摆绷得笔直,双手攥成拳头。鹅蛋脸上没施粉黛,眉眼清丽却带著灼人的火气,那双杏眼瞪得溜圆,眼底像是燃著两簇小火苗,直直烧向对面的盛恩颐。
  盛恩颐缩著脖子,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还沾著酒气,袖口的纽扣掉了一颗,露出里面泛黄的衬衫。他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脑袋垂得快抵到胸口,脚尖在地毯上蹭来蹭去,声音含糊得像蚊子叫:“七妹,就……就是个赌局,哥哥这次失手了。”
  “失手?”盛爱颐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把亲妹妹当筹码,跟人赌钱,这叫失手?”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四哥荒唐了一辈子,竟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沪上谁不知道卢小嘉的名声?
  绑架黄金荣、豪赌贏走盛家產业,风流韵事传遍十里洋场,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把她输给这样的人,跟把羊扔进虎口有什么区別?
  “我本来能贏的。”盛恩颐忽然抬起头,眼里带著几分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辩:“我备了灌铅的骰子,本该是豹子通杀,谁料被他当场拆穿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让盛爱颐气结。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著盛恩颐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还敢作弊?盛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轻咳声,盛老妇人扶著丫鬟的手走出来。她穿著藏青色暗纹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玉簪固定著,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透著几分威严。
  盛爱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转身扑到老妇人面前,眼眶瞬间红了:“娘,您看四哥!他把我输给卢小嘉,还敢用假骰子作弊,这么下去,盛家迟早毁在他手里!”
  她以为母亲定会为她做主,斥责盛恩颐的荒唐。可盛老妇人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老七,咱们盛家要认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