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心,铁火铸军魂
  寧波军营的操场被灯火照得如同白昼,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色,扫过整齐列队的士兵方阵。
  陈永健踩著军靴穿过操练场,皮靴与石板路撞击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码头方向传来的起重机轰鸣还未消散,他已经望见远处驶来的运输车队——数十辆卡车首尾相接,车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光带,车斗里蒙著厚重的帆布,轮廓狰狞,压得轮胎微微下沉。
  “来了!”陈永健猛內心很是激动。
  他戎马半生,跟著卢永祥南征北战,见过的武器不算少,可当车队缓缓停在操场中央,帆布被士兵们用力掀开的那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亮得像要喷火。
  三万支毛瑟m1924步枪整齐码放在一辆辆车斗里,乌黑的枪身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枪托的胡桃木纹理清晰可见,在灯光下透著温润的质感。
  三百门75mm火炮並排陈列,炮管笔直指向夜空,炮身的铸铁纹路带著工业时代的厚重与威严。
  一百门105mm榴弹炮更是气势惊人,硕大的炮轮、粗壮的炮管,往那里一站,便自带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还有一千挺马克沁机枪,枪管上的散热片密密麻麻,弹链盘成圆饼状,透著令人胆寒的杀伤力。
  最惊人的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木箱上印著德语標识和弹药规格,整齐地堆成一座座小山,散发著桐油和火药的混合气味。
  十个基数的弹药,足够这三万新兵打一场硬仗,甚至还有富余。
  “好傢伙……”陈永健走上前,伸手抚摸著毛瑟步枪的枪管,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全身,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从军二十载,最清楚一支军队的底气来自何处——不是人数多寡,而是手里的傢伙硬不硬。
  从前卢军装备混杂,有清末的老套筒,有日式三八式,还有缴获的枪械,弹药口径五花八门,补给困难,打起仗来常常因为缺枪少弹受制於人。
  还记得去年与齐燮元部在苏州对峙,士兵们三人共用一支枪,每人只分到五发子弹,那种捉襟见肘的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