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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没有让她害怕。
反而让她安心。
因为她与公孙执礼本就有婚约。
若两人能两情相悦,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这一夜,沉昭微睡得格外甜。
甚至梦里都是淡淡的茶香、牛乳香,还有夕阳下那个未落下来的吻。
可第二日之后,一切又像是忽然回到了原本的节奏。
接下来又是上值日。
公孙执礼重新回到锻炼、上班、下班的日子。
清晨练哑铃。
白日进文诗署批卷、整理诗集、评点诗题。
傍晚回府用膳。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藉着忙碌逃避问题。
休沐日到了,也没有再去沉府。
二蛋一开始还试探着问:「小姐,明日休沐,要不要去找沉小姐?」
公孙执礼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诗卷。
「文诗署还有几卷没批完。」
二蛋疑惑:「可小姐不是把卷子带回来了吗?休沐日还要批?」
公孙执礼淡淡看他。
「你想一起批?」
二蛋立刻闭嘴。
「小的不想。」
公孙执礼便继续低头批卷。
其实她哪里是忙到不能去。
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沉昭微。
她怕自己见到她,又忍不住心动。
也怕沉昭微看着她,让她想起那句「妻不是说不合适就能分手的」。
更怕自己越陷越深。
而沉昭微起初以为她只是集贤院事情多。
毕竟刚入集贤院,事情多也是正常的。
沉昭微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里仍有一点细细的不安。
她想了想,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里没有追问她为何不来。
只是问她近来在集贤院是否忙碌,诗卷是否难批,身体是否还好。
最后,她写了一句:
「莫要太累。」
信送到承武侯府时,公孙执礼正坐在房中看卷。
二蛋把信递进来时,语气都不自觉放轻。
「小姐,沉姑娘来信了。」
公孙执礼手中的笔一顿。
她看向那封信。
心里先是一喜。
随后又很快变得复杂。
她沉默片刻,才伸手接过。
拆开信后,看见沉昭微熟悉的字迹,心口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她读得很慢。
每一行都读得很仔细。
沉昭微没有怪她。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来。
只是关心她忙不忙,累不累。
公孙执礼看着最后那句「莫要太累」,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她躲得太明显了吗?
沉昭微是不是察觉到了?
她把信放在案上,坐了很久。
最后,还是拿起笔回信。
她回得很客气。
说集贤院一切尚好。
同僚也好相处。
诗卷虽多,但尚能应付。
又让沉昭微不必挂心,自己会注意休息。
信写得不冷。
甚至很周到。
可不知为何,少了从前那种自然的碎碎念。
没有抱怨诗卷离谱。
没有说自己又看到什么奇怪诗句。
没有提新做的珍珠奶茶。
也没有说想找她试试改良口味。
公孙执礼写完,自己看了一遍,明明觉得没问题,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她还是将信封好。
「二蛋,送去沉府。」
二蛋接过信,看了看她。
「小姐?」
公孙执礼抬眸。
「怎么?」
二蛋小心翼翼道:「您是不是和沉姑娘吵架了?」
公孙执礼一愣。
「没有。」
二蛋挠头。
「可是您最近都不太提沉姑娘了。」
公孙执礼默了片刻。
「我忙。」
二蛋看着她。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但他总觉得,小姐这个「忙」字,听起来不太像真的忙。
不过他不敢再问,只好抱着信出去了。
沉昭微收到回信时,正在练琴。
琴音刚到那首公孙执礼教她的曲子,青萝便将信送了进来。
「小姐,公孙小姐回信了。」
沉昭微指尖一停。
琴音断了。
她接过信,慢慢拆开。
信中的字迹仍旧清峻漂亮。
语气也仍旧温和有礼。
可沉昭微看着看着,眉心却轻轻蹙起。
太客气了。
客气得不像她们那日之前的样子。
她看完后,安静了许久。
青萝站在旁边,轻声问:「小姐?」
沉昭微将信纸慢慢折好。
「她说一切都好。」
青萝迟疑:「那不是好事吗?」
沉昭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着那封信。
是好事。
公孙执礼没有生病。
没有遇到麻烦。
也没有不回她。
可是……
就是好像有些远了。
那种疏离很轻。
若非她已经习惯了公孙执礼偶尔诚恳、偶尔嘴硬、偶尔又冒出些奇怪话语的样子,或许根本看不出来。
可她看得出。
沉昭微指尖轻轻拢紧。
难道是自己那日太主动,吓到她了?
还是她后悔了?
这念头刚出现,沉昭微心口便闷了一下。
她低声道:「也许是我想多了。」
青萝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昭微重新拿起琴谱,却半天没有再拨动琴弦。
窗外风动,吹过书案上的信纸。
那封信被她压在掌下。
她看着琴弦,忽然觉得这首原本很甜的曲子,也没有前几日那样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