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接力

林远的回信像一个开头，打开了沈郁欢意想不到的一扇门。之后的半个月里，福利院陆续收到了十几封信，寄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有的信封上写着“幸福路1号福利院收”，有的写着“小月收”，有的写着“写给小月的陌生人”。邮递员每次来都笑着问：“你们这里在做什么活动？”沈郁欢说：“在做一件温暖的事。”

这些信里，有的来自学生，有的来自退休老人，有的来自打工的年轻人，有的来自边疆的士兵。他们都说，收到了那封写给陌生人的信，不是自己收到的，是别人转交给他们的。信被传了很久，传了很多人的手，最后到了他们那里。他们读了，感动了，想回信。不知道寄给谁，就寄回了福利院。沈郁欢一封一封地拆，一封一封地读。有的信很长，写了好几页；有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但每一封都很真，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

她把这些信带到教室里，读给孩子们听。孩子们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听着。小月坐在第一排，眼睛亮亮的。

“小月：你好。我是一个老兵，在边疆站岗。你的信，是一个战友给我的。他说，这封信让他想起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也在老家，很久没见了。我看了你的信，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妈妈也在外面打工，很久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糖。现在她不在了。但你的信，让我想起了她。谢谢你。祝你妈妈身体健康。老兵。”

小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沈老师，他妈妈也不在了。他难过吗？”

“他难过。但他高兴。因为你的信让他想起了他妈妈。想起了她给他带糖。想起了她笑的样子。想起了她叫他名字的声音。难过和高兴在一起。这就是想念。”

小月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沈郁欢又拿起一封信。

“福利院的小朋友们：你们好。我是一个老师，在山区教书。我的学生很少，只有十几个。他们的爸爸妈妈大多在外面打工，很久才回来一次。我把你们的信读给他们听了。他们哭了，也笑了。他们说，想给你们回信。但他们不会写信。我替他们写。他们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他们一样。一样想妈妈，一样等妈妈回来，一样高兴妈妈回来了。祝你们每天都开心。山区的小朋友们。”

沈郁欢读完了，教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一个孩子举起了手。“沈老师，我们也能给他们回信吗？”沈郁欢笑了。“能。我们写。给他们写很多很多信。”

那天下午，沈郁欢带着孩子们写回信。每个孩子写一封，写给山区的小朋友们。小月写得很认真，眉头皱得紧紧的，写几行就停下来想一想，再写几行。沈郁欢站在她身后，低下头，看着那张纸。

“山区的小朋友们：你们好。我是小月。你们的信，我们收到了。你们说，你们的爸爸妈妈也在外面打工，很久才回来一次。我妈妈以前也是。现在她回来了。你们不要难过。他们会回来的。你们要等。等的时候，可以写信。写给我们，写给你们想的人。信是礼物。收到的人会高兴。祝你们每天都高兴。小月。”

沈郁欢把那些信装进一个大信封里，寄了出去。地址是山区小学的地址，是那个老师在信里留下的。她不知道那些信会不会被收到，不知道那些孩子会不会回信。但她知道，小月高兴了，孩子们高兴了，她高兴了。高兴会传染。一封信，把高兴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另一个人传到下一个人。传下去，就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