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石髓与暗伤

天刚蒙蒙亮，雨终于停了。矿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劣质驱虫香的刺鼻气息。

顾长风被人从草屋里拖了出来。他浑身酸软，骨头缝里像是塞了沙子，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昨夜那场“炼人”的折磨，让他看起来比个死人多一口气而已。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是不是？”

看守的监工推了他一把，顾长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低着头，用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尽量不让人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

他被带到了矿坑深处。这里是一处新开的矿脉，岩壁上刚凿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灵气，比外面要浓郁一些，但也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进去，挖‘青纹石’。”监工扔给他一把沉重的铁镐，“今天挖不满三车，别想吃饭。”

顾长风握着铁镐，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粗糙，布满了老茧和细密的裂口。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洞穴。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挂在石壁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其他矿奴已经在那里忙碌了。镐头撞击岩石的声音此起彼伏，沉闷而压抑。

顾长风找了一处岩壁，举起铁镐。手臂酸痛得厉害，但他还是咬牙挥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岩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皱了皱眉。以前他也挖过矿，虽然累，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块石头都凿不开。昨夜那场修炼，似乎把他身体里的力气都抽干了，只剩下这副看似强壮、实则空虚的躯壳。

“肉身成炉……”他想起了书上的字。炉子是空的，没有燃料，再好的炉子也没用。

他必须要有“火”。

顾长风停下动作，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应体内那微弱的气旋。昨夜沉在丹田的那股热流，现在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试着引导这一丝气息流向手臂。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他能感觉到岩壁深处，那些石头里蕴含着一种微弱的、清凉的能量。那是灵气，但被封死在顽石之中，难以剥离。

这就是《逆脉经》里说的“牵引”？

顾长风心中一动，加大了体内气息的运转。他手中的铁镐仿佛有了生命，镐尖接触到岩石的瞬间，一丝微弱的吸力产生。

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石头被他凿了下来。石头表面带着淡淡的纹路，握在手里，一丝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瞬间被他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旋吞噬。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种空虚感确实缓解了一丝。

顾长风眼睛亮了一下，加快了挥镐的速度。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他不断挖掘，吸纳的灵气虽然微薄，却像涓涓细流，慢慢汇聚。体内的气旋似乎壮大了一丁点，运转也顺畅了一些。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原本酸软的身体也找回了一些力量。

周围的矿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昨天还半死不活的，怎么一进矿坑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顾长风沉浸在挖掘的乐趣中。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找到了食物的源头。他顺着岩层的缝隙，不断深入，手中的铁镐挥舞得虎虎生风。

突然，镐尖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没有坚硬的撞击声，反而像是凿在了某种粘稠的胶质上。

顾长风一愣，低头看去。岩壁的裂缝深处，渗出了一股乳白色的液体。那液体并不流淌，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石缝间缓缓蠕动。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石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