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宏业的试探
“还有呢?”
“问我想不想去技术部。”
江舒晚的眉毛挑起来,冷笑爬上嘴角。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
“怎么,想跳槽去技术部?”
苏敬言没说话。
江舒晚的声音提高了,尖锐,刺耳。
“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你就是我们江家养的一条狗,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想着出风头。你以为你是谁?”
苏敬言看着她。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她以为会看到的一切。
“我没想去。”他说。
江舒晚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那种感觉又来了,闷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她提高了声音,像是想用音量压住那种不安。
“你最好老实点,别忘了你妈……”
话没说完,苏敬言突然开口。
“我知道。”
江舒晚愣住了。
“我妈的肾源在你手里。”苏敬言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知道。”
江舒晚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然后苏敬言转身,走进书房。门关上了,很轻,没有一点声音。
江舒晚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慌乱,那种慌乱从胸口蔓延开,堵住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她慢慢走回沙发,坐下。
茶几上的水还是满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眼神。平静,太平静了。那种平静让她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照得一切都很清晰。那扇书房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躺下。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然后她睡着了。
梦里是高中。
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她站在那儿,看见苏敬言从对面走过来。他穿着白色的校服,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见她,笑了,眼睛里有光。
“舒晚,”他说,“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
她笑了,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低下头,凑近了看那道题,她闻见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她开始讲题。他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讲完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舒晚。你真好。”
她心里甜甜的,想说什么。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
阳光没了,走廊没了,校服没了。他站在她面前,穿着灰色的外套,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妈的肾源在你手里。”他说,“我知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她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厉害。枕头上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伸出手摸了摸,湿的。
她躺在那儿,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