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出事
他开始翻政策文件,一页一页看,甚至让人调了知青安置的所有细则。
两天后,他在一份旧文件里停住了。
上面有一条不起眼的补充说明:
“边远地区基层单位、艰苦岗位,优先安排返城人员及其家属调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帮我联系几个地方。”
“一个是矿区,一个是铁路段,还有一个是边防运输站。”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雷局,这些地方都很苦,而且很多城里人根本不愿意去……”
雷天明语气很平。
“我要的就是这种地方。”
对面沉默。
他补了一句:“政策允许范围内,正常调动,不走人情。”
“只要是合法岗位,就行。”
……
几天后,一份新的岗位调令被递了上来。
—北方边境铁路工务段,养路工岗位,长期驻站,条件艰苦。办公室的人看了一眼,都皱眉。
“这地方…一天一趟风雪,年轻人都熬不住。”
有人忍不住说。
“雷局,这是不是太……”
雷天明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岗位有就行。”
“人先回来。”
他停了一下,看着窗外。
“至于能不能待住,是他的事。”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
“路是他自己选的。”
清晨。
草原上天刚蒙蒙亮,地上还覆着一层薄雪,空气冷得刺骨。
魏武已经起床。
院子中间,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棉裤,脚踩牛皮靴,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
手中两柄乌黑大锤,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呼——”
魏武腰身一沉,双锤猛地抡起。
“砰!”
锤头砸在地面垫着的木桩上,发出闷响,雪花震得四散飞起。
紧接着左锤横扫,右锤上挑。
动作沉稳有力,肩背肌肉绷紧,整个人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院子门口,乌兰抱着胳膊,笑得直咧嘴。
“姐夫,一大早又起来吓人了。”
其其格也裹着皮袄,缩着脖子笑。
“这么冷的天,你不怕冻掉吗?”
魏武一锤收势,咧嘴笑。
“冻掉啥?”
乌兰眨眨眼,一脸坏笑。
“你说呢?”
其其格忍不住笑出声。
“姐夫这身子骨,怕是冻不坏。”
魏武瞪了两人一眼。
“少在那胡说,你们姐夫我那个肯定冻不坏,可是好着呢。”
他把锤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早上不活动一下,骨头都生锈。”
乌兰笑嘻嘻地凑近一步。
“姐夫,你这叫活动?”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不得直接拍进地里。”
魏武挑眉。
“你试试?”
乌兰连忙后退两步。
“别别别,我还想多活两年。”
其其格笑得前仰后合。
“姐夫,你这练功,是不是准备进山打熊瞎子?”
魏武笑着说,“熊现在都在冬眠,如果有碰见,我肯定打熊。”
乌兰好笑,“你说得跟打兔子一样。”
魏武耸肩。
“差不多,你们姐夫也啥本事又不是不知道。”
其其格跟乌兰两人并没有反驳,对于魏武的能耐她们太清楚了,这家伙厉害着呢。
三人聊着天,这时屋门打开。
古丽娜披着厚皮袄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梳好。
“你们一大早就闹。”
她瞪了魏武一眼。
“这么冷的天,你还光着膀子。”
魏武笑道。
“活动活动暖和。”
古丽娜走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暖和是暖和,等会儿进屋别说头疼。”
魏武咧嘴。
“我这体格,冻不着。”
乌兰立刻接话。
“大姐,你别管他姐夫。”
“他皮厚。”
其其格补一句。
“跟熊瞎子一样。”
魏武瞪她。
“你俩是不是皮痒?”
两人哈哈笑着往后躲。
最近可是没收拾你们两个小妮子了,还敢调侃起我来了。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
“阿爸——”
小蛋儿穿着棉袄,摇摇晃晃从屋里跑出来。
鼻子冻得通红。
“我也要跟你练武!”
魏武笑了,单手把他抱起来。
“你这小胳膊,连锤柄都抬不动。”
小蛋儿不服气。
“我可是男子汉,哪里抬不动了。”
乌兰笑得不行。
“这小子像你。”
魏武拍了拍他脑袋。
“等你长大再说。”
这时古丽娜怀里还抱着小知夏,从屋里走出来。
小丫头裹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
她睁着大眼睛,看着魏武手里的大锤。
“呀……”
魏武把锤子放地上,凑过去。
“闺女,怕不怕?”
小知夏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抓空气。
“啊——”
乌兰笑道。
“她想抓锤子。”
其其格点头。
“将来也是个狠丫头。”
古丽娜白了她们一眼。
“别乱说,她要是天天拿锤子,以后哪个男人敢娶我女儿呀。”
乌兰跟其其格两人顿时笑了起来,
魏武低头逗女儿。
“等你长大,阿爸给你打小锤。”
小知夏咯咯笑起来。
院子里一片热闹。
晨光慢慢亮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踩雪声越来越近。
魏武抬头看去。
两匹马从风雪里冲过来。
雷小军和李立民脸色焦急,几乎是冲进院子。
魏武看到两人火急火燎,皱着眉头问,“立民,小军,你们俩家伙咋回事?这么急。”
雷小军跟李立民两人喘着粗气。
很快就缓了下来,雷小军跟魏武说,“武哥,出事了。”
魏武神色严肃起来,其其格跟乌兰她们也不笑了,魏武说,“到底啥情况?”
李立民说,“凌晨的时候,小眼镜拿着知青点的枪骑着马出去了,我们也不清楚他去干嘛,以为是去上厕所,结果刚才回来,全身都是血。”
听到李立民这话。
魏武整个人脸色严肃起来。
“具体情况?”
雷小军说,“他回来后人就跟失了魂一样,子弹也打没了十几发,我们问他发生了啥,小眼镜就是不说。”
魏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古丽娜跟其其格几人对视一眼,全都不说话了。